“二公子可真长脸!”

    霍延来到终点,依旧气息平稳,只是脸上微微泛红,额上冒汗。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瞧着楼喻。

    楼喻噙着笑,双掌轻击,“非常好。”

    李树哀嚎一声。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霍延的差距。

    “李树,你这样,如何带领手下府兵?”

    楼喻轻飘飘地在他心上扎刀。

    “殿下,属下一定加强训练!”

    “行,我拭目以待。”

    楼喻言罢,转首去看阳乌山的几人。

    “你们建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其余人都看向头领。

    头领心道,我想要二公子跟我们一起走,你给吗?

    他看向霍延,霍延平静地回视他。

    头领转念又想,带走二公子以后呢?难道要让二公子跟着他们一起去阳乌山收保护费?

    他斟酌片刻,问:“殿下,要不让俺几个也试试这个?”

    楼喻有些惊讶,“请便。”

    阳乌山其余几人:???

    头领你咋回事?我们不想试啊!

    头领忽略他们拒绝的眼神,一双虎目锐利地扫视整个场地。

    开始奔跑!

    到底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这个粗莽魁梧的汉子,身手相当矫健,虽然比不上霍延,但比李树优秀太多。

    李树张大嘴巴,心中怀疑更甚。

    他已经不堪到这种地步了吗?连一个寻常的匠人都比不过?

    太他娘的打击人了。

    头领都上了,剩余几个人也逃不掉,他们的表现都比李树强。

    李树整个人都萎靡了,想把自己埋进土里,再也不见人。

    他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对楼喻道:“殿下,属下无颜带兵,属下自请加入考核队伍。”

    他真的没脸跟霍延同台比拼。

    他自己都不合格,又怎么能带出来更强的兵呢?

    楼喻欣慰地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以后会做好的。”

    能主动卸任,能在挫折后鼓起勇气拼搏,是条真汉子。

    至于阳乌山的几人,就交给霍延解决吧。

    翌日,霍延召集一百人来到山麓训练场,记录所有人的测试成绩。

    一开始,府兵们也同李树一样轻视这点障碍跑,可到了真身上阵,一个个哀嚎漫天,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总体成绩相当不理想,不过也在楼喻和霍延的意料之中。

    障碍训练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成绩不理想怎么办?那就加强训练!

    每天训练站军姿,踢正步,进行越野跑,加强体能锻炼。

    闲暇时,霍延甚至会教授他们一些上阵杀敌的招式和技巧。

    训练后的改变肉眼可见地呈现在每旬的测试成绩上。

    所有人的体能都得到长足的进步。

    其中,李树最为刻苦。

    别人练两遍,他练四遍,别人跑五公里,他跑十公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努力最终换来优异的成绩。

    但艰苦枯燥的训练,还是引起一百府兵的焦躁和抗拒。

    晚上休息的时候,有人找上李树,问:“副统领,兄弟们都想问,咱们每天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啊?”

    李树瞥他一眼,“累死累活?我看你不挺精神的。有什么屁话赶紧放,老子还要睡觉。”

    “咱又不用打仗,整这些干啥?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好个屁!”李树翻了个身,“我看你们一个个偷奸耍滑,一点志气都没有!”

    “副统领,咱们当初可是信任您才跟着您干的,可是来了田庄,不是开荒就是训练,哪有什么奔头?”

    李树深深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以为霍延每天记录成绩干什么?别想太多,给我好好训练!”

    “不是,为什么要霍延那小子管我们?他才十五,毛都没长齐呢吧,您不是比他更有资格?我看殿下就是偏心他吧。”

    李树烦不胜烦,一脚将他踹翻。

    “狗屁倒灶的话咋那么多?你要是不服,明天直接找霍延比比,能耐没有,废话一箩筐,殿下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你们还觉得亏了?滚回去睡觉!”

    “……”

    然而,李树的话并没有敲醒他们。

    翌日,霍延例行每旬的考核,有不少府兵联合起来抗议。

    “你凭什么管咱们?”

    “是啊,咱们累死累活,你站在那倒是轻松。”

    “要不你来试试?”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

    李树都不忍继续看,这些兵蛋子没被虐过,是不知道好歹的。

    霍延凝视一百府兵,话音掷地有声:

    “行,那就比试一场!倘若有谁赢了我,我这个位子他来当!若是我赢了,以后你们都得听话,敢不敢赌!”

    府兵们被激起血性。

    “赌就赌!有什么不敢的!”

    “大家一起赌,赢他丫的!”

    “等赢了后,老子不受这鸟气了!”

    一旁的李树慢慢扬起唇角。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欣赏精彩绝伦的“屠杀”场面了。

    第二十八章

    山麓训练场,众府兵战意漫天。

    被一百来人盯着,霍延丝毫不怵。他不慌不忙来到起点,示意李树开始计时。

    李树一声令下,高大英俊的少年,如同草原上最凶悍的猎豹,飞跃在训练场上。

    他跨过壕沟,翻过高墙,潜过地桩网,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终点。

    一百人惊讶地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有人忍不住出声:“娘的,老子就是个废物!连十几岁的小子都比不过!”

    有人自我安慰:“毕竟是霍家人,就是厉害。”

    李树听罢,不由扯扯嘴角,他已经想着再来一次打击了。

    训练场上少年矫健的身姿,渐渐激起府兵们的斗志。众人眼也不眨地盯着霍延,直到他毫不气喘冲到终点。

    他的背后,一丁点石灰粉都没碰上。

    府兵们服了,真服了。

    在霍延的刺激下,他们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平均水准比之前的测试高出一大截。

    等所有人完成训练,李树问霍延:“我记得咱俩第一次测试时,有几位匠人的成绩都不错,不如今天让他们也来试试?”

    霍延略感惊讶,而后颔首道:“可。”

    杀杀府兵们的傲气也好。

    李树亲自去请那几人,几人闻言,互视几眼,问:“是霍郎君叫我们去的?”

    “不是。”李树诚实道。

    头领道:“咱还要盖房子,没空。”

    李树:“霍延也同意了的。”

    头领态度立变:“那就走着。”

    他们跟阿砚报备,阿砚经冯二笔提点几句,也知他们身份非比寻常,遂点头同意。

    李树素来欣赏有能力的人,去的途中主动攀谈:“几位壮士体格健硕,能力不凡,怎会屈就工匠一职?”

    “不过讨口饭吃。”头领漫不经心回道。

    “鄙人李树,想跟几位兄台交个朋友,不知几位壮士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