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宜州驻军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三斤坡匪众可以击败宜州驻军,却被庆州府兵打得落花流水,四散逃离。

    郑义眼见势败,怒吼一声,抡起大刀直接劈向霍延面门!

    他素来以蛮力取胜,可今日终将踢到铁板。

    霍延剑未出鞘,徒手卸了郑义的刀,又将他一脚踢飞出去。

    “绑上。”他淡淡吩咐左右。

    立刻有府兵目露叹服,上前将郑义绑住。

    连一个回合都不到,搅得宜州知府紧急求救的义王,就这么被他们统领给打趴下了。

    统领威武!

    郑义被牢牢绑住,他恶狠狠瞪着霍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之前的身份都是假的?!你们骗老子?!”

    霍延反问:“你没赚到钱?”

    而后吩咐人塞上他的嘴。

    郑义:“……”

    霍延领兵效率高,周满也不低。

    三斤坡这边刚俘获匪众,他也带人稳稳占据了金雀岭。

    两方人马一汇合,霍延便派人去通知宜州知府。

    宜州知府还缩在府衙内,正担心三斤坡匪众再次攻袭。

    “大人,您别太担心,郭知府不是答应会让韩昀将军前来助阵吗?”

    “他答应是答应了!”知府胸闷气短道,“可点兵不要工夫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话音刚落,忽有衙役跑来,满脸兴奋道:“大人!大人!山匪没了!山匪没了!”

    “什么没了?说清楚!”

    “庆州派来的兵已经剿灭了山匪!现在正在三斤坡等着大人您过去呢!”

    知府深吸一口气:“当真?”

    “千真万确!庆州信使正在城外等候!”

    知府精神陡振,“走!”

    一众官吏衙役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前来报信的是一个小卒,见到宜州知府等人,他立马行礼道:“大人,将军已经剿清三斤坡匪众,正等着您过去呢。”

    毕竟山匪是宜州地界的,还得由宜州府衙善后。

    宜州知府也不推辞,意气风发,大步往前。

    一行人来到三斤坡,果然见到数千玄衣甲兵凛然而列,三斤坡匪众全都跪在地上当俘虏。

    还没走近,就听见郑义的呜呜闷叫。

    宜州知府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大步上前,见到为首的霍延,抱拳道:“在下洪岩,韩将军,幸会!”

    同时暗道:据说韩昀已有二十七八,怎会如此面嫩?

    霍延拱手淡淡道:“我只是韩将军麾下校尉,韩将军身有要事,不能亲自前来,洪大人请勿怪罪。”

    “哪里哪里,若非校尉,宜州匪患也不会这么快被清除,不知校尉尊姓大名?”洪岩满面和气。

    霍延:“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不等洪岩开口,他转移话题:“来之前,将军嘱咐过我,说是洪大人与郭大人有过协定,不知洪大人可还记得?”

    洪岩叹口气:“这三斤坡和金雀岭毕竟是宜州的,倘若将军真要驻扎此地,本官也不好向朝廷交待啊。”

    被庆州驻军占据山岭,他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霍延面无表情:“那行,我先放了郑义等人,就当没来过,洪大人请自便。”

    洪岩:“……”

    同朝为官,这么冷酷无情的吗!

    他还没说话,旁边倒是有官愤愤斥责:“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们可是朝廷军,清除山匪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

    “军务繁重,要是洪大人和诸位大人不同意,咱们就此别过。”

    霍延一点情面都不给,直接示意人给郑义松绑。

    不仅众官吏,连郑义本人都傻了。

    这些朝廷军这么不讲究的吗?刚抓了他就又要放了?

    就因为洪老头不同意他们的要求?!

    他很想说:洪岩不愿意,他愿意啊!他可以分出一半金雀岭!只要放了他,一切都好说!

    反正金雀岭那么大,他靠着一半也能过上好日子。

    洪岩及众人:“……”

    这是什么离奇而怪诞的场面?!

    刚剿了匪又要放了?

    眼见郑义要被松绑,洪岩立刻喝止,既愤怒又痛心道:“匪贼怎能轻易放过?咱们有话好好说!”

    霍延挥挥手,郑义又被绑回去。

    洪岩松了一口气,叹道:“之前求援紧急,信中没有具体言明,不如咱们坐下来谈谈?”

    “不用,站着说也是可以的。”霍延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来之前,楼喻已经交待过,宜州府衙有很大可能不会同意军队驻扎在宜州府地界内。

    他们在信中这么说,只是为了先抬高价码,在宜州知府心中留下强硬做派,之后再商议“独家采矿权”,洪岩会更容易接受些。

    否则一上来就要独家采矿权,估计洪岩也会极端抗拒。

    他们要一点一点削弱洪岩的心理防线。

    洪岩在四千余士兵面前,实在无法挺直腰杆。

    他想了想,问:“敢问,郭大人想要三斤坡和金雀岭做什么?”

    霍延道:“咱们庆州去年收成不好,又来了许多难民,郭知府勤政爱民,想要赚些钱。听说江州炼丹之风盛行,便想采些黄铁矿运过去卖。”

    洪岩:“……”

    听着怎么有点不靠谱啊?

    他知道江州的确道风盛行,但黄铁矿真能卖到钱?

    要是真能卖,他自己还能弃之不用?

    一旁郑义闻言气死。

    那个庆州知府是怎么回事!想赚钱凭什么要抢他的地盘!

    洪岩犹豫不决,霍延故意面露不耐:“郭知府说了,洪大人要是不愿意,咱们这桩交易就作废。”

    “等等!”

    洪岩下定决心道:“你看这样行不行?郭兄不是想采矿吗?采矿可以,让矿工过来就行,但是能不能别让军队在这?”

    反正黄铁矿对宜州也算不上重要,能跟庆州结个善缘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霍延假装沉思片刻,颔首道:“此事我需要回去请示。”

    “应该的应该的。”

    洪岩讨好地笑笑。

    他也不是真的愿意谄媚,但这世道,谁手里有兵,谁就有话语权。

    如今庆王兵权被收,三千府兵和一千驻军全都由韩昀掌控,韩昀肯定跟郭濂一条心,他谁都不能得罪。

    霍延问:“这些匪徒就交由洪大人处置罢。”

    洪岩立马来了精神,吩咐左右:“来人,将这些匪贼全都押回府衙审判!”

    衙役:“……”

    他们互相看看,一人出面道:“大人,这些匪贼将近三千人,咱们城里也装不下啊。”

    而且没有那么多人手去押解。

    洪岩略一思索,道:“那便就地斩杀匪首,其余匪众……”

    他不由看向霍延:“这些都是壮劳力,不如就留下让他们采矿?”

    “留这么多人采矿,又无人看管,洪大人就不怕重蹈覆辙?”霍延问。

    洪岩愣住,好像也是啊。

    但让他斩杀这么多人也不现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们做苦力赎罪。

    可宜州兵力不足,他派谁看管呢?

    真是棘手!

    霍延拱手:“我还要回去请示,洪大人,再会。”

    言罢转身就要带兵走。

    洪岩急了,“请留步!”

    他上前几步道:“您看,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置?”

    霍延回首:“要是洪大人吃不下这些俘虏,不如由我带一部分回去?”

    “这好办!”

    洪岩恨不得这些山匪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如果庆州能够帮他消化一些,他求之不得。

    双方商议后,决定将郑义等匪首就地处决,由霍延带走一千五百人,余下一千余人交由宜州府衙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