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能否告诉范某,韩将军是何模样?”

    楼蔚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

    室内一片沉寂。

    范玉笙差点没笑出来。

    楼蔚后知后觉,连忙找补:“韩将军虽处理沧州事宜,可我确实没见过他。”

    “可我刚才在路上问了百姓,他们说韩将军曾拜访过王府,还是您亲自接见的。”

    “怎么可能!”楼蔚瞪大眼睛。

    范玉笙笑容一收,陡然沉声道:“王爷,您到底有没有见过韩昀?”

    楼蔚梗着脖子:“没有!”

    “行,既然您不知道,我就叫人去问问城中百姓,他们不可能没见过。”范玉笙作势起身。

    “等等!”楼蔚连忙叫住他。

    他揪着衣角,心乱如麻。

    阿喻不是向来智谋过人吗?怎么这次连这么大的漏洞都没想到?

    该怎么办呢!

    不如将范玉笙绑起来吧!

    情急之下,楼蔚恶向胆边生。

    范玉笙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啼笑皆非。

    他暗叹一声,不打算继续逗弄楼蔚。

    “王爷,喻世子可是在您府上,不知能否替下官引荐?”

    楼蔚:“……”

    就在这时,冯二笔出现在正堂外。

    “范大人,殿下有请。”

    范玉笙一笑,负手踏出正堂,随冯二笔往书房而去。

    楼蔚一头雾水地跟过去。

    这情形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所以阿喻到底是真想瞒着范玉笙还是另有打算啊?

    待范玉笙进了书房,他偷偷问冯二笔:“阿喻不是让我骗范玉笙的吗?”

    冯二笔轻咳一声,抬头望天:“这个,我也不清楚。”

    书房内燃着熏香。

    范玉笙甫一进入,便与楼喻目光对上。

    旁边还有霍二郎。

    范玉笙笑着拱手:“下官见过世子殿下,见过……霍统领。”

    在京城时,他就不信收复沧州的是韩昀。

    韩昀若真有这能耐,还能被藏到现在?

    有这番攻城略地之能的,除了霍家二郎还会有谁?

    那么韩昀去哪了?

    必定是被掌控在庆王世子手上。

    如此便知,所谓的收缴兵权,根本就是一个假象。

    庆王世子瞒天过海,依旧牢牢掌控着庆州的一切。

    楼喻神色温和平静:“范大人,坐。”

    范玉笙从善如流,笑道:“一年多不见,殿下风采更甚往昔。”

    “彼此彼此。”楼喻敷衍回了一句。

    范玉笙无奈:“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当日茶楼之约?”

    楼喻颔首:“我若不记得,你以为你能顺利到达沧州?”

    若非范玉笙当日茶楼告知“风波亭孤冢”一事,楼喻恐怕会选择在路上干掉他。

    当日木桃,今日琼瑶。

    范玉笙笑道:“殿下明知下官能看出端倪,为何还让沧王敷衍我?”

    “倒也不是非常确定。”楼喻无情反驳。

    范玉笙一噎。

    他拱拱手,“下官入城后,见城中景象,由衷佩服殿下。”

    短短时间内,经过两次战乱的沧州城,已然恢复井然有序的生活。

    实非常人所能。

    楼喻不再废话:“你这次上任,没有带来朝廷赈灾粮草?”

    兵灾也是灾。

    范玉笙轻叹:“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朝廷如何,您不都看在眼里吗?”

    “行,那我就不说虚的了。”楼喻道,“先前救援的粮食和物资都是庆州垫付的,现在你是沧州知府,我来找你要,不过分吧?”

    范玉笙:“……”

    他刚上任,到哪弄那么多粮食和物资还给庆州?

    先别提还了,估计秋收前都得指望庆州接济一下。

    他道:“下官正要同殿下商议。”

    楼喻懒洋洋问:“商议什么?”

    “倘若殿下同意支援沧州,下官愿和殿下一同治理沧州。”

    这就是范玉笙的魄力。

    一同治理,不就是给楼喻管理沧州的权力吗?

    这种权力一旦给出去,就有可能再也收不回来。

    范玉笙不像是能让自己吃亏的人。

    那么,他所求为何呢?

    楼喻直截了当:“你想要什么?”

    “殿下一心为民,下官也想见贤思齐。”范玉笙满脸真诚。

    他清楚,楼喻完全可以先不管沧州,但他还是选择动用军队和物资守护沧州百姓。

    难道楼喻没想过会有暴露的风险吗?

    当然想过。

    可他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第一时间重建沧州。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范玉笙感佩于心。

    浑浊的世道,乍然出现这样一颗灿然明珠,怎能不叫人惊喜赞叹?

    范玉笙纵览时局,本无心入仕,却因楼喻而生几分希冀。

    他想看看,眼前这位惊才风逸的庆王世子,到底能够做到哪一步?

    正好沧州知府这个机会送到他眼前。

    范玉笙动用范家关系,让自己成功入选。

    楼喻虽不信,却只是笑道:“范大人有心了。”

    “而今府衙官吏不足,不知殿下有无良策?”

    楼喻:“……”

    范玉笙倒也是个奇人,竟直接聊起了政务。

    看来是真的要让他插手沧州事务了。

    楼喻反问:“范大人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范玉笙谦虚道,“殿下既然能将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肯定也不会让沧州失望。”

    楼喻失笑,好一顶高帽!

    他道:“可以招募有识之士。”

    其实除了知府,其余官员也是需要朝廷调派的,但如今朝政紊乱,谁还管沧州这一块小地方?

    能派个知府来就不错了。

    所以范玉笙现在是个光杆司令,只能招募一些能人给他打打下手。

    当然,只有工资,没有官职。

    范玉笙顺势问:“不知方临可在庆州?”

    第六十二章

    方临还在庆州新城搬砖。

    没办法,他得养活自己。

    之前得楼喻同意,他特意去郭府拜访了一下,结果看到中风卧床的郭濂以及憔悴不堪的郭棠,忍不住背脊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