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有那么多人呢。”

    “贫道相信自己的测算。”

    楼喻是真的好奇,那些占卜算卦真的能预测人或事吗?

    当然,袁向道主动示好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便不客气了。

    “袁真人,我不通道法,或许一年、两年、五年都无法为你指点迷津,不如你就留在庆州,咱们相互学习,或许哪一天你就豁然开朗了。”

    袁向道毫不犹豫:“好!”

    楼喻笑意加深:“那么袁真人,咱们现在就来谈谈‘炸炉’之术。”

    袁向道以为他是要指责自己浪费了丹炉,遂告罪道:“殿下,此事是贫道鲁莽了。”

    却听楼喻说:“我对‘炸炉’很感兴趣,袁真人可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袁向道熟练掌握炸炉一道,遂滔滔不绝跟楼喻讲述。

    楼喻适时问:“若是丹炉爆炸,可会危及人畜?”

    “自然会。”

    “袁真人,若是丹炉只有拳头大小,可还能爆炸?”

    “只要用料适当,便可。”

    袁向道在第一次炸炉后,就对炸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做过不少研究,只要用料配比适当,加上丹炉密闭性良好,炸炉的可能性非常大。

    楼喻笑着起身:“我想亲眼见证一番。袁真人,请随我来。”

    旁听的杨广怀有些愣住了。

    他从楼喻方才的问话中,已经看出楼喻要做什么。

    危及人畜,拳头大小,这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能从“炸炉”想到“武器”,世子殿下的思路总是如此独到。

    楼喻将袁向道带到南门郊外。

    南门郊外,已有数人等候。

    霍延、李树、周满、蒋勇、何大舟几个高级将领皆在其列。

    “东西都备好了?”楼喻问。

    霍延颔首:“备好了。”

    他们准备的是炼丹用的各种材料,其中就包括硝、木炭、硫磺的细碎粉末。

    除了这些,还有楼喻让铁匠打造的拳头大小的铁壳球。

    铁壳球身粗口小,外壳是用生铁包裹的,上面安放引线。

    “袁真人,请吧。”

    袁向道:“……”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这位世子殿下早就在等着他了。

    他经验丰富,直接取用适量的硝、木炭和硫磺粉末,再细细混合到一起,将它们装入铁壳球内。

    袁向道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空心铁壳球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什么情况下,才会提前备好?

    袁向道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早有预谋。

    莫非世子殿下对此也有研究?!

    粉末装好之后,再封上小口。

    楼喻问:“此物或能爆炸,点燃引线后需要扔到远处,谁愿意一试?”

    这几年,在楼喻的带领下,庆州出现不少新奇的东西,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对袁向道的作用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说出来。

    霍延要牢牢护在楼喻身侧,不参与试验。

    李树自告奋勇:“殿下,属下想试试。”

    “好。”

    李树没见过炸炉,也不知道这么小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处,完全是不知者无畏。

    他在楼喻嘱咐下,远离他们,点燃引线,然后往更远的地方使劲一扔!

    片刻后,只听远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李树等人瞬间耳鸣,纷纷张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一个小小的铁壳球,里面装了点粉末,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楼喻笑道:“动静这般大,不如叫‘震天雷’吧。”

    南门的动静传到城内。

    老百姓不由感叹:“又有谁炸炉了?”

    有了第一次试验,后面的试验就顺理成章了。

    楼喻不可能亲自带领工人制造震天雷,他需要找一个熟练的技术人员进行研制。

    正好,袁向道就很合适。

    但袁向道只想研究道法。

    楼喻语重心长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法则,你何必拘泥于这一种?你只知如何配制用料可以炸炉,那你可知其中原理?”

    袁向道怔然:“……不知。”

    “你的道太狭隘了。”楼喻如是说。

    袁向道闻言,突觉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你既然知道自己深陷窠臼,为何不愿主动跨出来?旁人的指点终究只是旁人的道,与你又有何干?”

    袁向道:“……”

    “你得想想,你要追求的道,到底是什么?”楼喻慢慢引导他。

    其实袁向道的思想,已经隐隐超越了其余道士。

    他有自己的追求,且不为外物所动。

    但他还是跳不出时代的局限。

    不过这样拥有求知欲的人,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袁向道喃喃道:“我的道,到底是什么?”

    楼喻继续引导:“燃烧的粉末可以冲破铁皮,那么,到底是什么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能不能用于其它方面呢?”

    他拍拍袁向道的肩:“你可以通过实践慢慢研究,咱们不着急。”

    袁向道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在这里,寻找自己的道。

    于是,庆州城外三天两头“炸炉”,老百姓都已习以为常。

    经过反复试验,楼喻确定了震天雷的容器规格和药粉的比例,并开始大量生产。

    这段时间内,其余道士也陆陆续续炼制出了丹药。

    只可惜,都被郭棠以“不合格”给拒了。

    他们满心失落,决定打道回江州。

    有人突然发现:“袁向道不在!他去哪儿了?”

    “可能炸了几次炉之后就先回去了吧。”

    “也对,他这样的,郭公子不把他赶走就算客气的了。”

    “唉,只可惜郭公子眼光太高,咱们炼的丹药,他一个都瞧不上。”

    一行人落寞地离开庆州。

    “震天雷计划”启动后,楼喻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本以为大盛朝廷还会风平浪静几个月,未料,越州藩王竟突然举事,直接在朝堂内外掀起惊天巨浪。

    所有人都在问:藩王不是已经被削兵权了吗?为什么越王手上还有兵?朝廷派去交接的将军呢?越王有兵,那么其他藩王呢?

    这场风浪,毫无疑问掀到了庆州。

    皇帝一边派人过去镇压平叛,一边向各地将领发布诏令,命他们即刻回京述职!

    京城有暗部,楼喻得到消息时,朝廷诏令尚未抵达庆州。

    他召集众人开会。

    “殿下,不能让韩昀回京述职!”李树忧心忡忡。

    这个越王真是的,怎么就突然举事了!

    杨广怀失笑:“不论韩昀回不回京,咱们庆州都将暴露无遗。”

    韩昀回京,必会上报庆州反叛之举;韩昀不回京,朝廷同样会怀疑。

    是以,现在进退两难。

    霍延道:“越王叛乱,朝廷派兵镇压,意味着京城周围防守空虚。”

    “所以呢?”李树问。

    杨广怀猜测:“莫非殿下和霍统领是想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