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赖——”

    他的话被匆忙而来的小厮打断。

    “二爷!二爷!你考了第三名!第三名!”

    谢茂瞬间瞪大眼睛,心脏狂跳,失态起身问:“真的是第三名?真的是第三名?!”

    “奴看得千真万确!”

    谢茂怔愣半晌,忽然跳起来,击掌道:“太好了!太好了!”

    少东家笑道:“恭喜谢兄了。”

    消息传到佟氏耳中,她不由热泪盈眶,喃喃道:“茂儿真的出息了。吩咐下去,府上人人有赏!”

    “多谢老夫人!”

    第三名能去哪当值,目前还不在谢家的考虑范围内。

    不管怎么说,京城各县衙交通局招收的名额肯定不止三个,谢茂这个第三名绝对能进去。

    京城这次三部招考,报考农部的考生中,男考生占九成,女考生不过一成;报考财政部的考生中,男考生占七成,女考生三成;报考交通部的考生中,男考生将近十成,女考生屈指可数。

    这个比例倒在意料之中。

    在人们的固有印象中,农部是种地的,财政部是算账的,交通部是出门办事儿的。

    而识文断字的女子,大多出身富贵,她们会管家算账,但很少会种地,更不可能出远门。

    加上财政部本身就是女子掌权,天然吸引女子加入,遂三部中,唯有财政部女考生比例最高,但也仅仅三成而已。

    估计这个现象还会延续很长时间。

    故上榜的女子数量极其稀少。

    这时候就有人出来唱衰了:“所以说,女子就是不如男啊,搞什么男女同考,真是丢人!”

    大多数百姓也不知情,皆摇头叹气。

    有明眼人反驳:“财政部第一名可是薛乡君!她是女子!怎么就不如男了?”

    “还不是因为她家境好,身份高。”

    “这跟家境身份有什么关系?不都是考出来的名次!”

    “她若有名师教她,比普通考生考得好有什么稀奇?”

    “你这话说得实在没道理,照你这么说,男子普遍受的教育比女子高,超过女子也没什么稀奇的,你凭什么就说女子不如男呢?”

    “哼,强词夺理!”

    “到底是谁强词夺理?!”

    “都别吵了!”有人出面当和事佬,“你们这么比没有意义啊。”

    “那该怎么比?”

    “这次财政部,男考生七成,女考生三成,你们再看看榜单,自己算一算各自比例!”

    有人闻言,开始默默算起来,也有人依旧不屑。

    “算出来了!榜上男考生六成,女考生将近四成啊!”

    “嚯——”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议论声更大了。

    谢茂知道自己考第三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等着朝廷的委任状。

    可还没开心几天,消息传来,他还得参加什么面试。

    想进这个岗位,必须笔试分和面试分结合排进前四。

    因为他报考的这个岗位只招四个人。

    小厮打探消息回来,满头大汗说:“二爷,您现在这个岗位的笔试前十二名奴记下来了。”

    他打开纸条,上面是十二个名字。

    招四个人,得十二个人进面试,剩余十一个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小厮特意指了两个人:“二爷,这两个人分数只比您少一丢丢,他们又是烈士之后,有优惠政策,恐怕……”

    “烈士之后?”谢茂掀眼瞧他,“难道我不是?”

    小厮:“……”

    他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是奴犯蠢了!二爷恕罪!”

    谢茂哼了一声,“但你说得也没错,他们只比我差一点,大家都有优惠政策,还是得拼实力。”

    “二爷一定可以考上的!”

    考试的事情,楼喻只听了汇报,并没有多加关注。

    经过这段日子的商谈,朝廷和北境使团终于敲定好互市规范。

    颂罕躬身行礼道:“皇帝陛下,关于互市的协议,我还得返回王庭禀告大王。”

    楼喻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明日吧,冬天就要来了,得尽快回草原,到时候开通商道,咱们牧民的日子也好过点。”

    “路途遥远,珍重。”

    颂罕笑哈哈道:“陛下,您真的不愿娶丽丽吗?她真的是位好姑娘!”

    他不是心狠要留女儿在大盛,他只是希望女儿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盛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

    楼喻摇首:“她是位好姑娘,但朕非良配。”

    颂罕也不强求,真诚道:“希望贵国与阿骨突部能够世代交好。”

    “朕也希望如此。”楼喻微微一笑。

    可是,乌帖木的野心,或许终有一天会打破这份和平。

    在繁忙的政务中,时间溜得极快。

    之前派去南方的罗逸终于传回消息。

    楼菱和梁霈的消失,确实就是南方部族联盟所为。他们不仅劫了这两人,还绑了屏州和陇州的知府及其家眷。

    新皇登基,各州要员都得回京述职,屏州和陇州知府也是回京途中被劫的。

    楼喻冷笑一声:“这是要造反?”

    “如果要造反的话,可能就不仅仅是绑了。”霍延温声安抚道,“他们想要独立,但不想跟朝廷硬碰硬。”

    楼喻不解:“会不会太天真了?”

    绑架朝廷命官,还想朝廷对他们和和气气的?

    “他们对朝廷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并非天真。”

    楼喻颔首:“如今他们手中有人质,又擅于躲藏,咱们该如何破解?”

    霍延笃定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好。”楼喻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定要平安归来。”

    “嗯。”

    九月廿一,霍延亲率兵马,轻装简行,赶往南部三州。

    彼时,江波的“商船”正停在占州码头,他们凭借豪气阔绰的姿态,受到当地富绅的热烈欢迎。

    船上载着大量的玻璃品、丝绸、棉布等货物,当地商户都想分一杯羹。

    商人的消息渠道广,江波等人试图通过他们打探到三州部族的消息。

    而从这些商户的态度来看,他们根本不屑于朝廷的管辖,他们更倾向于接受当地部族的统治。

    那些部落族长从不不轻易露面,导致他们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收集不到。

    这件事,着实不太好办。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秋收之后,各地州府战后重建工作都已完成。

    虽然秋收后国库增补了不少,但各地的建设还是让财政大幅度缩水。

    楼喻翻着财政部的报表,开始思考该如何赚钱。

    大盛谁最有钱?

    非世家大族、豪商富绅莫属啊!

    那么,如何将他们手中的钱变成国库里的钱呢?

    楼喻找来礼部尚书郎平和吏部尚书薛齐。

    “朝廷与北境互市,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互市监的官吏可定下了?”

    虽说公市一年只开三次,但每一次互市的交易额都是巨大的,互市监需要筹划很久,且互市之后,还得处理后续事宜,算不上清闲。

    所以,互市监的存在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薛齐道:“回禀陛下,微臣以为,互市监已闲置将近四十年,以前有经验的官吏都已年迈,无法继续胜任,但年轻的官吏又毫无经验,微臣担心他们挑不起大梁。”

    两国公市,可不是开玩笑的。

    楼喻说:“总得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届时返聘那些有经验的长者担任互市监的顾问便可。当然,互市监官吏的选拔以通晓两国语言的优先。”

    “臣遵旨。”

    楼喻又问郎平:“互市也算是一种外交的方式,郎爱卿可知,以前的公市,朝廷是如何确定私商名额的?”

    公市的交易者,一般包括双方认可的法定人员、政府官员及私商。

    法定人员大概扮演监督的角色,政府官员代表的是朝廷,私商则是贩卖货物的豪商,一般以皇商居多。

    能够参与公市,对商户来说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而且一次交易就能成千上万,谁都想得到这个名利双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