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我让你偿命!”

    于是才染了曲从渡母亲血的长枪,很快又穿过曲从渡父亲的胸膛。

    长棍砰然落地。

    曲从渡父亲缓慢地垂下头,看向曲从渡。

    “儿子,活,活……”

    话音未落,长枪被抽出,他朝曲从渡母亲走了两步,颓然倒下。

    两具尸体倒在了一处。

    距离曲从渡,仅有两步之遥。

    可就是这么两步,曲从渡拼命伸手,也没能碰到半点衣角。

    他手臂里的筋脉全被挑断,他压根动都动不了。

    只能无望地趴在血泊里,苟延残喘着,看解子沣嫌脏似的绕过两具尸体,抓着长枪去后院继续屠戮。

    一步出一枪,一枪杀一人。

    短短半炷香的工夫,除曲从渡和赵翡外,曲家上下再无一活人。

    解子沣以枪拄地。

    灭门好累。

    但……

    舒服。

    该轮到曲从渡了。

    解子沣转身折回去。

    这次回来,解子沣没再对曲从渡施加如挑断筋脉之类的折磨。

    他也没再屈膝,更没说话,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曲从渡,因杀戮过多导致稍微卷了点刃的枪头抵在曲从渡腹部伤口,缓缓往里刺。

    就好像先前曲从渡刺他丹田一样。

    曲从渡也没说话。

    只闭目,默默忍耐。

    刺到一半,见伤口居然没流多少血出来,解子沣有点诧异,但很快了然,曲从渡和他一样,血也快流干了。

    不过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解子沣拔出枪头,微微上移,对准了曲从渡眉心。

    他开口说话。

    “我这人,平生最是睚眦必报。一点点小事,我都能记上十年,甚至二十年,等到最合适的时机,才原封不动地报复回去。”

    他以跟熟人谈天的口吻对曲从渡道:“我原本也打算之前你想怎么杀我,我就也怎么杀回去。不过想想你是个凡人,说不定我才报复到一半,你就先死了。这可不行。我改变主意了,我要送你快点上路。”

    说完一笑:“这样不仅能让你少受点痛苦,还能让你尽快跟家人团聚。”顿了顿,“有什么话要交代吗?我可以帮忙转告给赵翡。”

    赵翡……

    曲从渡微微睁眼。

    伤势的加重让曲从渡眼前发黑,他看不清远处的赵翡,也没有力气转头看父母的尸体,只能视线模糊地看解子沣,问:“你究竟为什么,要灭我曲家的门?”

    因为是疯子,天然的思想行为与常人不同?

    还是因为觉得没能娶到赵翡,丢了面子,就想把面子挣回来?

    又或者……

    “为什么要灭门?”

    解子沣重复了遍。

    仔细思考了会儿才答:“我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反正想灭就灭了,走一趟顺手的事,应该不需要理由吧。”

    曲从渡哑然。

    是了,疯子做什么,需要理由吗?

    解子沣问:“还有别的话吗?”

    曲从渡沉默。

    解子沣便点点头:“那你准备准备,我要送你上路了。”

    语毕,长枪猛然刺向曲从渡眉心。

    这一枪下去,曲从渡必死无疑。

    曲从渡正要重新闭目,就觉眼前一花,有什么突然扑过来,正正覆在了他的身上。

    他愣住。

    锐器入肉声响起,这一枪没有刺穿曲从渡眉心,而是刺中了他身上的人。

    刺中了身上人的后心。

    新鲜的血腥味近在咫尺,里面隐隐含着股淡淡香气。

    曲从渡眼睛一下便看清了。

    是赵翡。

    赵翡不知何时醒了,扑过来替他挡住这致命一击。

    “哎?”

    解子沣也愣住:“杀错人了。”

    话虽如此,解子沣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更没有什么惋惜之情,直截了当地拔出长枪。

    大量鲜血被带出,有几滴溅上解子沣的脸,他伸舌舔了口。

    “甜的。”他如是评价道。

    曲从渡却已无暇听解子沣说话。

    和赵翡挨着的距离太近,曲从渡看不到她的伤,也看不到她的脸,只感受到她贴在他耳畔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又轻又细的喘息。

    喘息很微弱。

    身体的颤抖也很微弱。

    她快死了。

    曲从渡小声喊:“赵翡?”

    赵翡没应。

    她呼吸更微弱了。

    曲从渡便看向解子沣,说:“解子沣,你救救她。”

    解子沣犹在回味刚才的甜意,闻言垂眸看过来。

    “你出身解族,你一定有办法救她,”曲从渡语气很冷静,“只要救她,你想怎么杀我都行。算我求你。”

    解子沣眉梢高高挑起。

    他何曾见过求人求到仇家头上的。

    便新奇地应承道:“我确实有办法救她。”旋即话音一转,“可她跟你成的亲,不是跟我。她又不是我的新娘,我凭什么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