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余殊被困在暗黑不见天日的狱中,等他前去解救时,余殊已经自尽了。

    他那时被搜了身,没有毒药没有力气,那么高傲尊贵的人待在脏兮兮的地牢中,无依无靠,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撞冰冷无情的墙壁。

    若是余殊还活着,头上也该有这么大一个口子,慢慢结成疤。

    “疼吗?”

    林放眼里似有隐忍的泪光。

    不知为何,余殊莫名不敢看他。

    “不疼,谢谢关心。”

    他动手推了林放一把,“我要洗澡啦,你快出去。”

    触到真实的肌肤,林放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不多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换好衣服的余殊又叫了他一声,这次声音洪亮,有底气了许多。

    “这个也是牙刷吗?”余殊一边擦头发,一边指着洗手池上的电动牙刷问。

    林放已经习惯了余殊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人设,解释道:“电动牙刷。有支新的,你要不要试试?”

    “谢谢。这个好方便啊。”

    林放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不要一边刷牙一边说话。”

    洗完澡后心情大好的余殊满不在乎地晃了晃头,满嘴泡沫地应和道:“好。”

    林放也没走,倚着门框看着满是水汽的镜子,和镜子里龇牙咧嘴的余殊。

    “记得别把泡沫咽下去。”

    余殊把嘴里的泡沫都吐了,嘴唇沾着一圈白色沫子反抗道:“林放,我又不是猪!”

    “差不多。”

    “你!”

    余殊气急败坏地想用牙刷敲他脑袋。

    “早点休息,”林放指了指下巴,示意余殊没擦干净,“有需要可以去楼上书房叫我。”

    余殊真诚发问:“老板,你不洗澡吗?”

    刚刚还觉得这小孩儿真逗的林放突然脑壳有点疼:“……我房间有独立卫浴。”

    晚上,第一次在陌生环境中的余殊不大睡得着。

    他有点认床,在原主宿舍睡的早几天,每晚都要惊醒好些次。

    房间里闷闷的,他只能出去找水喝。

    林放家冰箱看着大,里面空空的,也就几瓶白水。

    他有点担心明天早饭了。

    客厅大得很,树影斑驳,清晰地倒映在地板上。透过窗帘,能看到外面的月夜。

    余殊拉开一小点窗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他睡前在看林放早期的一部古装片,里面的扮相……与梁朝十分接近。

    剧情讲了什么他不大清楚,眼睛就一直盯着林放饰演的那个人。

    看惯了现代的林放,他都有点忘记过去庭雁的样子了。

    楼上,林放也没睡着。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家里没有异样的声音,唯一的区别就是楼下躺了个人。

    心里不是外人入住的膈应,他也无法描述这种感受。

    躺着难受,林放下楼去喝水。

    走在楼梯上,他察觉到客厅里有微弱的光。

    余殊在沙发上躺着,睡得四仰八叉的,衣服吸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胜雪的腰。

    第8章

    月辉毫不吝啬地打在余殊脸上,给他渡上一层月白,远远看着,呈现出近乎透明的颜色。偏嘴唇粉粉的,有些肉感,像是梦到什么似的微微张开。

    脸上有未干透的泪痕。

    林放放轻了步子,绕到正面。

    余殊手边放着平板,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他出演的第一部 电影。

    剧情有些晦涩,余殊竟然看懂了吗?

    林放不由得欣慰起来。

    那时他初来乍到,苏醒在语言不通的国外,稍微适应后立马回了国。

    在陌生的朝代和异类遍布的环境里,不知道该如何找到余殊。

    前世余殊爱看戏,如果转世,他大概依旧会保留这个爱好。他借着自身良好的身形条件,进入了影视圈,走上大荧幕。

    从最开始的有机会就想试试,到现在支撑起整个公司的运转,一晃就是七年。

    只可惜,如今和余殊模样一样的人就躺在他身侧,而他身上却没有一点过去的痕迹了。

    好在他也是个不错的男孩。

    生性单纯,活泼跳脱,没有辱没了余殊这副身躯。

    他轻轻唤了他的名字,对方只动了动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夜里凉,就这么睡着要着凉的。

    林放无法,只好从他房间里抱了被子出来,给余殊盖上。

    晨光微熹,透过窗帘底部的缝隙一点一点爬到余殊脸上。

    他迷迷糊糊醒来,思考着昨晚忽然睡去的自己,应该没能力在身上盖好被子。

    林放半夜起来过?

    现在刚六点二十,比他计划中醒来的时间晚了点。

    余殊飞快冲去卫生间洗漱,打理好自己后,开始准备早饭。

    他和林放只是协议结婚,况且连订婚宴还没办,没理由白白借住在他家里。

    从前一占人便宜他就心虚难受,现在更是。

    昨天开冰箱的时候就看到了面条和鸡蛋,房间都借给他住了,用一下厨房林放应该不会介意。

    六点四十,林放冲好澡,早就忘记家里来了位住客,穿了短裤、肩上披着浴巾就下楼拿东西。

    他开冰箱时往厨房瞥了眼,恰好和余殊投过来的目光对上了,“砰”地关上冰箱转过身,假装镇定地上去穿衣服。

    如果不是听到拖鞋掉了的声音,余殊以为自己睡傻了,脑补了一副美人出浴图。

    林放湿着头发林放没穿上衣林放露着胸肌。

    他手上的锅有点拿不稳了。

    五分钟后,林放才穿戴整齐地下楼,无事发生地向余殊道了“早”。

    被面汤热气烤的满脸通红的余殊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舌头打结似的含糊道:“吃早饭。”

    林放丝毫没被刚刚的尴尬影响,一如既往地冷淡:“我没有在家吃早饭的习惯。”

    “……”

    余殊:“哦。”

    只沮丧了一小会儿,余殊就将筷子伸进自己那碗。

    开吃。

    他第一次自己动手做吃的,味道意外的还算可以,面条的软硬恰到好处,没有出现新手容易煮烂的状况。

    什么都好,就是没人分享。

    林放见桌上两碗热腾腾的面摆着,余殊越吃越委屈。

    他拉开座椅,坐到余殊对面。

    余殊吮着一根面条抬眼看着他。

    林放:“我……吃一点吧。”

    天气阴转晴了。

    “怎么样?”

    余殊有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大大亮亮的,似闪动着粼粼水光,等待他的认可。

    林放独来独往惯了,不进组的时候三餐几乎都是在公司解决,进组就跟盒饭,时不时缺一顿也是常有的事。

    他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在家里给他做饭吃。

    “挺不错。”难得的赞许的语气。

    “你再试试煎蛋!你家只有两个鸡蛋了,我第一个搞失败了,只有一个给你,还没尝过。”

    被热切、直白的目光盯着。

    林放觉得周遭温度有些过高。

    余殊坐在林放对方盯着他,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哒哒的,比往日商业精英的样子少了分凌厉,多了点柔软的清纯。

    林放吃相很优雅,浅色薄唇被面汤染的红润了些。

    “煎得不错。”

    余殊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以前经常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