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等《山河犹记》开播,即使离荣只是一个纯反派的角色,也为余殊吸不少粉。

    更何况这个角色本身就有着让人又爱又恨的魅力。

    余殊和离荣是互相成就的。

    *

    相较认真接住每个招式的余殊,林放倒有些心不在焉。

    估算着差不多镜头够剪后,他就挽了个剑花将长剑竖至身后,冷冷地看向导演:“可以了吗?”

    邹立辉:“……”我还说不可以吗?

    林放心不在焉原因有二。

    一是他从前和余殊交手过多次,余殊聪慧记忆力强,过招太多迟早会被看出端倪;

    他如今还没弄清楚余殊对前世抱有的态度,让他接受事实会不会比维持现状更糟糕。

    二是,同组的一个年轻人拍摄结束后一直没回休息室,站在一旁像是在等什么人,目光时不时往他们这儿瞟。林放自诩没人会上赶着到他这儿来看冷脸,肯定是在等余殊。

    印象里旁边那人叫徐清谓,也是歌手出道,跨界演了好多年戏都不温不火的,不知道找余殊做什么。

    林放意味深长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余殊离他最近,自然察觉到他没有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

    他一下戏就跑到林放边上,问:“怎么了?”

    “披件衣服先。”

    林放拿他无法,从前就是个毛躁性子,岁数渐长也不见好转。冬日里天凉得很,他感冒还没好,也不记得及时穿衣。

    被余殊甩在身后的邓祺慢了他一步到,羽绒服还没来得及递给余殊,就被林放先一步拿了去。

    他翻好正反,拎着衣领替余殊披在肩上。

    方才一直在折腾并没觉得多冷,这会被衣服包裹着,余殊倒察觉出寒意来了。

    他小幅度地跺了跺脚,看了眼左右的人。周围似乎好多人都在往这里看。

    林放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况且他身边这会儿还有个人对他纠缠不清的跟屁虫,自然引人注目。

    离组养病几天,他对林放的感觉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以往程曦他们也会调侃他和林放几句,只是那时他心里坦荡,将自己和原主清清楚楚地区分了开来。

    现如今,他对林放的朦胧好感虽是星星点点,也足以使旁观者的侧目在他眼中变味了。

    余殊低了头,想将自己发烫的颈脖耳根藏到衣服里,小声道:“你放手,我自己穿。”

    闻言,林放没再坚持,尊重余殊的意思放开手。

    移开的手落在身侧,紧握起来。

    无论时代身份变换,保护余殊在他最舒适的状态里,是他的夙愿。

    身前人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些,或许是因为被遮挡的风吹了过来,余殊心里竟有些空唠唠的。

    沉默了许久,两个人都没说话。

    各怀心思,像是回到了最初不相识的状态。

    林放清了清嗓子道:“到饭点了,去我休息室吧。”

    余殊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清谓约我有事。”

    徐清谓是余殊在剧组认识的新朋友,脾气好人也沉稳,他最近有个综艺要参加,错不开时间去找老师学舞蹈,只好向男团出道的余殊开了口,让他帮忙扒舞蹈。

    举手之劳,余殊就应了下来。

    他话说一半,准备好了等林放详问。

    若他强硬一些,余殊就和徐清谓协商换个时间。

    意料之外,林放什么都没问,只嘱咐了他一声“别着凉”,就走开了。

    等他已久的徐清谓走了过来。

    “我们走呗!真不好意思啊,要麻烦你帮我扒舞了。”

    “不过我看过你们团的舞,你也太厉害了!以你的功底肯定一看就会了!我让我助理去买饭,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余殊心里仍记挂着刚刚林放无言离开的背影,心事凝重。

    又是这样。

    两个人都是这样。

    *

    林放被余殊一声熟稔的“清谓”刺了一下,直到晚饭时都没缓过来。

    前有许骄阳,后有罗骁、梁旭,现在又来了一个徐清谓。

    殊殊可真讨人喜欢。呵呵。

    他想成为他的知己他的爱人,懂他敬他,要尊重他交友的空间。

    他穿到这个时代七年多,适应容易、融入却难,余殊好像很快就找到了值得信赖的朋友们。

    被需要,被陪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从梁朝而来的自己,对他而言就不算特殊的存在了。

    林放放下几乎没动晚餐的筷子,心里有一股闷气憋着。

    他不太理解这种感受,只觉得像是生病了一样。

    发酸发胀。

    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七点,戏份还有一个小时开拍。

    他寻了个由头出去散散步,没带助理。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在室外练舞的余殊。

    旁边的徐清谓没什么辨识度,林放盯了一会儿才瞅见他。

    余殊下午的戏服还没换,动作舒展开来时越发衬得腰细身形高挑。

    束在身后的假发随着身体的转动也跟着翩翩起舞,他过分好看的脸上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周围不少人都在拍他。

    余殊好像习惯了瞩目和镜头一样,没有因此被打扰。

    林放却还记得上次剧组人偷偷将他弹琴的视频放出去。

    他冷冷朝离他较近的那拨人看了过去。

    收到警告讯号的工作人员连连保证:“我我不外传!!”

    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一一用眼神示意保证不外传。

    林放沉着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正在练舞的余殊听到声响,停了下来,扭头往这边看。

    林放正远远地朝他走过来。

    天色已暗,剧组这一片一会儿要拍夜戏,是用灯笼与烛火照亮的。

    跳动的火光印在林放脸上,像捣乱的精灵,却无法干扰他的清冷气质。

    好看地不合常规不通情理。

    余殊就这么盯着他,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走在他跟前。

    “怎么在风口里?”林放问。

    作者有话要说:  早啊!

    第27章

    风刮得紧,裹的林放声音有些急躁。

    他往余殊跟前一站,穿堂而过的风被挡掉了些许。

    余殊脸上一热,“在扒舞,没注意时间。”

    他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天色全黑,林放估计是特意出来找他的。

    “不冷吗?”

    林放见他脸色不太好,伸手在余殊胳膊上搓了搓,扫了一眼徐清谓身后的助理,“怎么做事的,一个多小时都没提醒披件外套吗?”

    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全然不如前一刻耐心温柔。

    学到一半的徐清谓被不速之客打断,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他和林放也同组这么久了,私下里却没说过话,无论对方是以前辈的身份还是娱乐公司总裁,对他而言都有点难以接近。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余殊,心道:你老板好吓人。

    余殊没分出心来接收徐清谓的暗号,旁边好多人正拿着手机在拍这边,林放却离得他这么近。

    他稍稍往后退了点。

    他自己习惯了,林放却不该是被流言蜚语侵扰的人。

    他解释了几句,乖乖穿好衣服,“哪儿那么娇贵了,不冷的。是我不想穿外套影响动作准度,你别太……哈。”

    外人在场,余殊话头点到为止,朝林放努了努嘴,示意他别总不近人情凶巴巴的。

    林放不以为意,好看的眉依旧皱着,显然火气还没消。

    咦。

    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余殊低下头,用鞋子碰了碰林放的脚尖,问:“你呢?怎么出来了,吃过饭了吗?”

    林放不答反问:“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