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潦草地点了点头,不想再继续说元山宫这事情,只摆了摆手示意太子李傃可以退下了。

    李傃走后,李章忍不住便派人往长宁宫通传了一声,然后自己便抬腿往长宁宫去了。

    他不怎么介意皇后去元山宫避暑,但是带上江画……这意思就不一样了,他不想胡乱猜测什么,万事他都愿意听人说清楚。

    夏日午后烈日炎炎,宫中安静得厉害。

    李章没有传肩舆等物,自己慢慢地朝着长宁宫走。

    他平日里处理朝政和休息的乾宁宫与长宁宫正好就处在皇宫的中轴线上,相隔距离并不远,从乾宁宫出来穿过宫门,往北走一段路就能到长宁宫的宫门前了。

    不知为什么他想起来十几年前他刚登基时候的情形,那时候他拉着皇后从长宁宫往乾宁宫走。

    他对皇后说,你想来看朕的时候,都不用走太远,只要迈几步,少少走那么一会儿,就能到乾宁宫来了。

    他想不起来皇后那时候怎么回答他,他只是忽然想起来,皇后已经很少到乾宁宫去找他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走到了长宁宫门口,他闻到了那香味浓烈的栀子花的味道。

    栀子花的香味是先声夺人的,李章忍不住看了一眼栽种在宫道两旁的不起眼的花树,心中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郁,抬腿进到了殿中。

    皇后听着前面通传,从后殿往前殿走,便恰好看到李章进来。

    “圣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皇后上前行了礼,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不必多礼。”李章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听太子说,你要带着淑妃一起去元山宫?”?

    第35章 帝后、可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皇后料到李章会来问她带着江画去元山宫的事情。

    李章的心思或许在有些人心里是莫测的,但对她来说并不难猜——十几年的夫妻,青梅竹马的情分,她太了解李章了。

    不管在别人面前李章究竟是什么模样,但在她面前,他倒是能算得上坦诚以待。

    “带着淑妃,免得她在宫里和王昭仪有什么冲突。”既然李章问得直接,皇后也就直接把原因给说了,且并没有掩饰对王昭仪的鄙夷,“早上时候王昭仪过来长宁宫,还险些和淑妃吵起来。王昭仪看起来不像是个心胸宽大的,如今仗着有宠,便不把人放在眼里,着实让人厌恶。”

    李章听着这话倒是好半晌没说出话来,他接过了女官送上来的凉茶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放在了一旁,道:“朕不打算给王昭仪进位。”

    皇后嗤笑了一声,语气相当不客气,道:“圣上如今说这话是晚了,且看着她要如何耀武扬威恃宠而骄吧!我原就说过,安国公府向来是不知足的,我远着他们还来不及,你倒是三番两次要施恩,可看看这恩成了什么样子?”

    李章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气恼,只道:“原也只是想着安国公府的面子——你能不给面子,朕却不能让别人说你对娘家刻薄寡恩,朕想着替你圆一圆,也试探试探安国公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现在可试探出了什么?”皇后冷笑一声,只当是没听出李章话中深意的,“倒是得恭喜圣上喜得贵子。”

    “到时候直接抱到你这边来养就是了。”李章道,“安国公府虽然有些小小贪婪,但也没做过什么大的错事,不至于要那样苛待。”

    “我又不缺孩子,养别人生的做什么?”皇后意有所指笑了一声,“这话倒不必再说。”

    李章听着这话,抬手给皇后倒茶,口中道:“都依你,这后宫的事情全依着你。”顿了顿,他又看向了皇后,试探着问道,“既然带了淑妃去元山宫,仙仙就留在宫里吧?”

    “怎么,你还提防着淑妃?”皇后微微挑眉。

    李章道:“虽然淑妃的确是一无所知,但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你方才都说安国公府不可信不知足,朕也是想着,淑妃进宫这么久,又替你理了这么久宫务,说不定心里早就有别的心思。朕与你就一个女儿,宝贝还来不及,不敢叫她离淑妃太近。”

    这话说得就有趣极了,都不用太深想,就能立刻从中抓出好几层意思。

    安国公府不可信的究竟是谁,是淑妃江画,还是她这个皇后?

    理宫务理出别的心思,到底是谁有别的心思?

    就一个女儿,他李章心疼,那就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心疼?

    李章跑过来说淑妃,说长乐,都是在说她。

    问她为什么要去元山宫,问她要是真的对安国公府已经死心疏远了,为什么还要带上江画这个显然是安国公府出身的人,安国公府并非她兄长那一支,还有旁支许多人,她是不是打算放弃兄长这一支,来启用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