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这边大不同,落地窗外时有烟花闪过,隐隐传来憋不住的几声鞭炮,室内灯火通明,客厅里春晚直播前的节目喳喳吵个不停,人间烟火格外温暖。

    “老板,新春快乐。”江宓拿回手机,难得露出几分笑意,简单说两句就赶紧还给阮骄,拉着季琛回厨房。

    阮骄捧回手机,趿拉着小兔子拖鞋,跑到阳台往地上一蹲。

    楚昱在视频里看得一清二楚,皱眉压低声音问:“你又想玩儿什么黄色游戏?躲躲藏藏的?”

    阮骄大窘,还是脸皮很厚地学他偷偷说话:“我怕你给我发红包,他们也要,心疼你赚钱好辛苦,怕你破产。”

    漆黑寒冷的异国深夜,透过小小的手机频幕传来一阵温暖,楚昱眉目含笑揶揄他,“我大概只会被你气得发疯导致破产,红包在江宓那儿,一会吃完年夜饭许个愿再拿。”

    他突然想起青龙寺的许愿签,又叮嘱:“大过年的,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都清清,许愿积极向上点。”

    阮骄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轻声念了句:“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楚昱呼吸一窒,阮骄做事比较脱线,感情也是炽烈直接的,极少有如此含蓄的表达。

    “哥哥我要去吃饭了,新年快乐!”阮骄飞速掐断连线,蹲在墙角望着时有烟花闪过的夜空,心跳得极快。

    不要脸的情话他说得多了,但那是被任务逼得,这次不同,他很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心底多么真实的感受。

    没等他从冒着酸甜气息,飘着粉红泡泡的恋爱幻境中脱身,韩熙的视频进来了。

    “阮娇娇,新年快乐啊!将军,来打个招呼。”韩熙抱着他家纯种阿拉斯加,整个手机屏幕都被狗毛淹没。

    阮骄支着下巴懒洋洋偏头,端详一阵,“嗯,真像,给你们兄弟俩拜年了。”

    “哎,黑灯瞎火的,你在哪儿蹲着呢?干嘛呢?”韩熙看他不像在室内的样子。

    阮骄顺手抄起立在身旁的沉水剑,锵一声抽出来,调转手机,剑尖指着清寒如水的夜空,“少爷,看见了吗?那就是猎户座,旁边那颗叫天狼星,另一边是金牛座。”

    他手中的沉水剑瞎胡晃,嘴里也是胡说八道,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楚昱温柔抚着他的背,带他辨认夜空中星团的样子。

    韩熙认真跟着看,被晃得头晕眼花,突然咆哮:“大过年的发什么疯!那是国贸双子塔的避雷针警告灯!”

    阳台门被拉开,季琛探出头,正看见阮骄举着沉水和韩熙还有他们家狗,隔着手机屏幕激情对骂。

    季琛拎着他后领子,抢过手机,“嘿兄弟,停会儿啊,我们家小孩儿该吃饭了,新年快乐,狗挺好看的。”

    坐回餐桌,季琛开始絮叨:“过年不能吵架,否则一年都得拌嘴,你还挺本事的,跟狗都能吵架?”

    江宓踹他一脚,“吃饭,话忒多。”

    阮骄抬头,看季琛十分狗腿地给江宓又是夹菜又是盛汤,江宓虽然脸是一贯的又臭又冷,但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始终跟随着季琛的动作。

    客厅的电视里跨年晚会进入倒计时,受到采访的演员各个激动不已。

    饭点儿的鞭炮走了一波,此起彼伏的烟花映在落地窗上,打出五彩缤纷的光影。

    阮骄记忆中只有空旷的逍遥宫,深寒的鲛窟,人间烟火,加餐加饭,往来问候竟是如此动人心魄,浅尝过后流连忘返。

    他默默拿过长颈大肚的醒酒瓶,倒了三杯红酒,分给季琛和江宓,“谢谢你们收留我,新年快乐。”

    江宓不善言辞突然有些意外,示意季琛举杯说两句。

    季琛优哉游哉地接过阮骄的酒杯,把红酒分给自己,只留了一个浅底儿,再还给他,“你喝多了我可伺候不起,我家没箫可吹,只能给你找根儿擀面杖。”

    阮骄脸腾得一下就红透了,端着酒杯的手直抖,羞得像一只就要爆炸的炮仗。

    “季宝宝,你是不是想挨揍!”江宓脸上也是一层薄红,差点把餐巾摔他脸上。

    “宓宓你想啊,他要喝醉了,咱俩谁受得住?我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季琛拉着江宓的手起腻。

    “我就该把你掐死在摇篮里!”江宓杀人似的瞪他一眼,转头瞬间柔和了脸色,“阮骄别理他,他有病。”

    话头终于被江宓掐灭,三人举杯轻碰,惬意地享受了一顿大餐。

    饭后,江宓发了楚爸爸委托的大红包,红包很薄,阮骄摸了摸从里面抽出来一张黑金卡。

    阮骄:“……”

    “啧啧啧,老甜甜这是发红包还是下聘礼啊?”季琛摇头。

    阮骄刚接戏片酬不高,光耀严格执行培养计划,前期收入都计成本,也就是说阮骄忙活三个多月还是一屁股债的状况,平时领个大工资,穷得算是叮当乱响。

    红包里还有个小纸条,季琛抓起来,江宓难得好奇,凑近了念:“阮骄学习基金,提前恭喜九月入学。”

    阮骄茫然,“入什么学?哪里的学?”

    江宓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楚昱一直找人联系大学捐赠的事。

    “好像是s电影学院,我不太清楚,这事真不是我办的。”江宓偏头憋笑,阮骄最怕的就是上学。

    晴天霹雳啊!阮骄滑坐在沙发上,泪腺系统启动,“我就想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你们说我要跟他睡觉是不是得拿下奥斯卡啊?”他无助地望着江宓和季琛。

    江宓颇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难过地冲他点点头。

    季琛更坏,插嘴说,“我觉得老甜甜这种逼格成就党,怎么着还得要个博士毕业吧。”

    阮骄刚开始还憋着,最后任由泪腺系统胡来,放声嚎啕,“这也太难了啊……”

    大年初三一大早,b市的老乌鸦都没起来,季琛就被一阵丧心病狂的门铃吓醒,差点把怀里的老婆扔出去。

    他披好睡袍,火冒三丈地走到客厅,客房门也打开,阮骄揉着眼睛,顶着一头起飞的软毛,怎么看都像是在梦游。

    “这是谁啊?大过年的太阳都没出来就串门儿?”季琛边絮叨边打开门口监控器。

    “季宝宝,开门!家长来接孩子了。”不用开监控,楚爸爸掷地有声地喊了一嗓子。

    “嗯?”阮骄头上仿佛点亮一只小灯泡,瞌睡瞬间被赶跑。

    他甩着拖鞋上半长的兔子耳朵,跑过客厅,一把搡开门口碍事的季琛,用力拉开门,一抬头就见满身寒气的高大身影。

    楚昱刚下飞机本想回家等稍晚点再来接人,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落地就心神恍惚,一刻都不想等,直接杀到了季琛家。

    “阮骄走,咱们回家了。”楚昱冰凉的大手胡噜一把他乱糟糟的软毛。

    出其不意到来的楚昱,让半梦半醒间的阮骄微微出神,直到头顶一凉,心中意外的雀跃倏得被点燃,一下扑住楚昱紧紧抱住。

    楚昱回抱住他,伸手在背后拍了拍,顿时百感交集,阮骄身上带着被窝里暖烘烘的气息,穿着季变态精心准备的蓝底小白兔睡衣,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哎呦喂,没眼看了都,宓宓快抱我一下,我头晕。”季琛转身去搂江宓,直接被搡出去。

    “楚先生,你们可以进来抱,外面挺冷的。”永远波澜不惊的江宓无情地棒打小鸳鸯。

    楚昱神态自如地道谢进屋,阮骄飞奔回客房三下五除二换上衣服,揣好红包,提起沉水就跑,一通操作下来不过五分钟。

    季琛咖啡都没泡好,阮骄就蹭回沙发挨着楚昱坐得十分乖巧。

    “嗨!小孩儿,去洗漱,一会万一你楚爸爸把持不住,怎么下嘴亲你啊?”季琛指着浴室说。

    江宓绝望,起脚狠狠把他踹回椅子里,拖鞋都踢飞,心想:“季宝宝你个破嘴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阮骄看着楚昱,心想:“太有道理了,气氛烘托到这份儿上,不脱裤子对不起观众啊。”他默默起身,乖乖去了浴室。

    楚昱:“……”

    江宓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楚昱,心想:“楚人渣,你还真等不到回家,路上就想把小孩儿办了?”

    楚昱福至心灵,突然就明白了他眼神的含义,连忙辩解:“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

    季琛和江宓夫夫同心,齐刷刷摇头,表示怀疑。

    第19章

    大年初三,别墅的工人全都放假,做饭的阿姨也要破五才能回来。

    阮骄和楚昱都是自理能力为负的渣渣,基本上到了厨房里,一个开煤气,一个点火能放个本年度最震撼人心的二踢脚。

    人冷心热的江宓理智阻止了楚昱要回别墅的作死行为,留他们吃过午饭,又让季琛去超市买了好些东西,这才送二人回市内的公寓。

    楚昱刚回国时在金盛旗下的保险公司任总裁,为上班方便在附近精品小区购入了一套大平层公寓,后来回到集团总部,北边就很少来,不过公寓隔三差五都有阿姨来打扫照顾,也有基本的衣物用品,直接过来住是没问题的。

    楚昱草草收拾了东西,傍晚带阮骄去半山会所吃了一顿气氛旖旎的烛光晚餐,阮骄整晚心都像被挂在气球上,忽忽悠悠飘在半空中。

    两人很晚才一起回到公寓,楚昱累了一整天,拍了拍阮骄的后背,“去洗澡,玩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阮骄看着楚昱高大的身影走进主卧浴室,立刻把提词器叫出来,“哎,你说楚昱他、他是什么意思?”

    【主人,根据两百本霸总小说对比分析,百分之九十九指向霸总想跟你进行交\配行为。】

    阮骄脸有点热,“能说人话吗?”

    【好的主人,霸总想跟你进行深入灵魂的交\配行为。】

    阮骄:“……”

    “我怎么就这么怀疑呢?”阮骄一边回客卧洗澡一边叨咕,“不过也是啊,抱也抱了,烛光晚餐也吃了,这都不给上床也太禽兽了吧?”

    【是的呢主人,这些都是交\配前的标准动作。】

    阮骄三两下洗完,胡乱擦了把头发,抓起洗漱台前的男式香水左右一喷,只穿着小裤衩光溜溜地穿过客厅,一头扎进主卧大床上,抖开鸭绒被就往身上裹。

    浴室传来沙沙的水声,楚昱洗得挺仔细,还没出来。

    阮骄的手轻轻拨开被角,慢慢展开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只骚粉色的避孕套在指尖摇摆。

    【主人……你从哪里弄来的?】

    阮骄的老脸已经红透,“从季总的钱包里顺了一只。”

    【主人需要我为你播放交\配常识吗?】

    “哈?你还有这功能?”阮骄又意外又兴奋。

    【主人,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光标跳动一阵,透明频幕突然一暗变成球慕映在室内。

    阮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镜头推近,狮群出现,拥有黄金鬃毛的雄狮骑在尾巴撇向旁边的母狮身上,一个悠扬低沉带着几分神秘的男声响起:“春天到了,万物复苏,非洲大草原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阮骄绝望地捂脸,“停!我他妈真是对你的无耻一无所知!”

    【qaq主人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一个。】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求你歇会吧。”阮骄虚弱地拒绝。

    浴室的水声停止,隔了一会传来吹风机呜呜的响声。

    阮骄有些紧张,“你说他一会出来我应该说什么?”

    【主人经过两百本霸总小说对比分析,百分之九十九的霸总从浴室出来是光着腚的,此时,你应该捂脸尖叫,然后说:“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

    阮骄攥拳猛砸一下手心,“说得对啊,楚昱不喜欢浪的,喜欢矜持纯情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