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谈恋爱别无所求的魔尊大人窘迫不已,“那……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吧?别回头楚昱骂死我。”

    “我平生只怕两种人,不要命的和不要钱的,这种视财如命的人反倒不会把我怎么样。”楚相典骄傲不已。

    阮骄看看窗外出云的月亮,算了算时间再不走天一亮恐怕来不及,“那你自个儿注意啊,等我和楚昱回来弄死那对狗男女,你可千万别死啊!”

    “滚!!”楚相典被他说得脑袋顶碧浪滔天,整个人都是荧光绿的。

    阮骄滚得浑然天成,一路跳着芭蕾躲避监控,顺着房檐倒爬上屋顶,人猿泰山似的挂在柔软的树枝上,屁股擦着红外线连滚带爬落在庭院里。

    此时,后院传来一阵阵骚动,发现他逃跑后保镖拿着电筒四处搜索的声音打破沉寂的夜空。

    一瞬间前后院灯火通明,四条通体黑亮、训练有素的德牧撒开四腿,耷拉着猩红的舌头冲向阮骄。

    保镖越来越多,阮骄怕遭雷劈不敢轻易使用功法,奋力跳上墙头,一只裤腿正好被德牧死死咬住。

    追来的人逼近,电筒刺眼的光束打在背后,阮骄一把解开皮带,宽松的牛仔裤直接被扯下墙头。

    好在因为白天上整蛊节目,他里面穿了条沙滩裤,留给追兵椰风海岛小猪佩奇的销魂背影,成功逃窜入西山小道密林中。

    阮骄徒手劈下树枝功法灌入,短木枝如玄铁利刃破开灌木乱枝,在黑暗中推开一条直通山下的小路。

    突然路径撞上上山车道,他心急如焚来不及收回功法,木枝冲着飞驰的车队劈过去,直接穿过车窗砸开车顶成仙一般飞天而去。

    阮骄提着大裤衩子,满腿泥土,一头大汗从黑漆漆的山坡上低飞下来……

    被逼停的车队众人纷纷下车,楚昱从中间车位拉开车门走下来,抬头就见他的大宝贝儿一脸惊恐、穿着不伦不类的裤衩子从天而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鞠躬!

    第36章

    天光乍破, 阮骄踩着初霞破空而出,身经百战的保镖如临大敌,团团围住老板。

    楚昱一眼看穿对方销魂的身影, 拨开保镖迎“男”而上,结结实实抱住跳进他怀里的脏兮兮小兔子。

    鱼/雷一样飙出来的阮骄撞得楚爸爸飞身向后, 好在被一群保镖接住,否则得顺着山坡表演双人轻功!

    堪堪后退几步一屁股坐进树窝儿里, 楚昱摔得七荤八素, 树坑里满是杂石落枝,感觉蛋都差点压碎,顾不上叫疼赶紧摸摸阮骄的小脸蛋,一手冰凉黏腻的冷汗。

    阮骄千里走单骑的气势一扫而空, 抱紧楚爸爸的肩背,在颈窝里蹭着小脏脸, 吭吭唧唧开始撒娇, “哥哥,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呢。”

    又惊又气, 楚昱仰头望眼陡峭的山壁, 不自觉想象阮骄万一掉下来的样子, 猛得闭上眼, 提起他卫衣帽子从身上撕下来,“本事大啊!半天看不住你这就学会飞了?”

    焦虑担心的眼神让阮骄一抖, 可怜兮兮求饶, “哥哥, 我冷。”

    楚昱这才来得及大量他的尊容,山上树林刚灌过水,软泥得有半尺深, 阮骄光溜溜的小腿全是泥巴,半长的小猪佩奇裤衩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嫩黄的卫衣连泥带水也脏的不成样子,简直是颗刚从泥地里成精的水萝卜!

    西山本就比市区气温低,清晨的山风吹过,阮骄趴在楚昱身上夹紧双腿瑟瑟发抖,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江宓赶紧拿着楚昱的西装外套过来,裹在阮骄身上,他接到楚昱的眼神,“阮骄我先送你下山。”

    阮骄爬起来把楚昱的外套系在腰上,搜罗半天从怀里掏出一只签字笔,“我不能走,这是你爷爷让我给你的。”

    楚昱眼仁微缩,“你见到我爷爷了?”

    阮骄省去前因和焦头烂额的逃窜过程,简单将情况给他介绍一下。

    “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有自保能力。”阮骄说得潇洒,却黏糊着贴过去往楚爸爸怀里蹭。

    顺着他头顶乱毛,楚昱心情慢慢平复,庆幸阮骄能逃脱,确定爷爷生命暂时不受威胁,事出突然必有妖,并不是明面上的楚书华单人作死,后面还有个女妖精……

    收到楚昱上山的消息,楚书华四肢冰凉,含了两片丹参丸,坐立不安地在地上打转。

    靠在榻上的四太可就镇定得多,捏着指甲矬悠然自得修指甲,“哎呦,你能别转吗?头都晕了!”

    “阮骄跑了!跑了!”楚书华转得更加卖力,“他就是个魔鬼!”

    “瞧把你吓得,不就是个小鸭子吗?跑就跑了,只要老东西在我们手里就好。”四太从美人榻上滑下来,风情万种地靠在他背后,“这是最好的机会,签完字楚家都是你的,别怕有我呢。”

    四太水光潋滟的美目闪着阴毒的光,她本是楚相典的私人护士长常年伴在身边,人长得不错又温柔体贴,日久生情也算人之常情。

    但她并不是个甘心做小老婆的女人,老头虽然原配去世得早,但她头顶上三位姐姐,出身地位长相个个出色,斗是斗不过。老头哪天闭眼她除了有数的一笔安家费,结局就是扫地出门,捧着贤良淑德有屁用!

    目的不纯的四太最先打得主意是楚昱,楚家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奈何不能变性,他喜欢男人,所以她对阮骄抱着一种没头没脑的莫名恨意。

    后来目睹楚相典作死式调/教儿子,她很快生出另一种想法,楚书华这种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的倒霉蛋儿,简直是天然傀儡人选。

    在她的勾引挑唆下,打娘胎就忘记带脑子的楚书华彻底上了贼船,假意协助楚相典绑架阮骄,看着亲爹准备好剥夺楚昱继承资格的所有文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毕竟是我亲老子!”楚书华又恨又怕又难过。

    四太转到他身前,伸手挂在他脖子上,红唇微启,“你当他是亲爹,他有正眼看过你一下吗?你现在不争等楚昱接手,你这么多年全力以赴给他捣乱,他会放过你?不顾自己也想想你儿子吧?不能全家人以后都看楚昱眼色吃饭啊。”

    楚书华眼神飘远,他从小不求楚相典一碗水端平,但至少别看都不看一眼,彻底被掩盖在楚书业的光芒下,像一株依靠着苍天大树的杂草,生命旺盛惹人厌弃。

    “你说得对,一不做二不休!”楚书华眼神黯下来,一把掐住四太的腰摁进怀里,“阮骄、楚昱一个都不能留!”

    “阿嚏!”擦掉一身泥水,阮骄换上车里备用的一套西装。

    楚昱用湿巾正给他擦脸、擦手,“感冒了?”

    阮骄摇头十分乖巧地靠在他肩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傻笑,“我刚才跑啊跑,就想要是下一秒就能看见你多好。”

    “然后你就飞我脸上了?”楚昱十分不给面子,低头扔掉湿巾又抽出一张继续擦。

    “没有,我……刹车坏了。”阮骄穿着他的衬衣略显宽大,袖口完全遮盖住手,就这样呼扇呼扇在面前摇摆,显得无辜又可爱。

    楚昱沉默帮他挽起袖口,塞给他一包焦糖饼干,这才长舒口气,“他们告诉我找不到你,我都快被吓死了。”

    头抵在楚昱肩窝里,阮骄又难过又甜蜜地啃着小饼干,咔嚓咔嚓,饼干屑顺着楚爸爸质地精良的衬衣往下淌。

    处女座洁癖霸总啧啧咂两下嘴,反倒搂紧怀里饿坏了的大松鼠,“对不起,我知道爷爷对你不好,是我做得不够。”

    阮骄舔了舔指尖的饼干渣,心想:“这回你爷爷可真是自作自受!”

    似乎能听到他的腹诽,楚昱无奈,“你父母不在可能不了解血脉之间的牵连,他是我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我怪他甚至恨他但不能不管他。”

    通过贺冉一战他已经知道阮骄来路不明,不好猜测原本的生活,只是自顾自地解释。

    阮骄听着告解似的叨念,安慰般拍拍他的背心,心绪飞扬,有点艰难地说:“我能理解,我没有父母但我有个师父……他对我很好也对我很坏。”

    楚昱有点心疼,阮骄从来不说过去的事情,从何而来、是否想念。

    他乐观、豁达,在这里过得每一分钟都是竭尽全力的开心,享受着弥足珍贵的时光,是怎样的过去使他如此坚定又小心翼翼?

    事实证明楚昱处在想太多的自我感动中,魔尊大人对这个世界最大的眷恋分明是谈恋爱和性生活。

    楚爸爸轻轻舔去他嘴边挂着的饼干屑,深情又怜惜地看着他。

    阮骄被瞧得背后发毛,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哥,你笑得好可怕啊。”

    楚霸总尴尬咳嗽两声转开头。

    “楚先生,我们马上要到会所。”习惯见缝插针的江宓,适时提醒后座上黏糊一路的人。

    楚昱潇洒地弹掉衣服上的饼干碎屑,一本正经地说:“先不要让警方有任何动静,我怕他们有人盯着。”

    “已经交代过了。”江宓一边看表一边说。

    车开到离会所二公里的地方就被人逼停,楚书华要求楚昱、阮骄亲自走上去。

    羊入虎口的选择江宓极力反对。

    “江助放心有我呢。”阮骄穿着不合身的衬衣西裤,胸有成竹地保证。

    江宓绝望,阮骄现在在他眼里充其量是只美羊羊,就算兽性大发也是羊,干不过里面一群豺狼虎豹!

    楚昱饶有兴致地欣赏一会大冰山崩溃的表情,牵起阮骄的手相视一笑,慢悠悠地向会所走去。

    “笔的事儿爷爷都跟你说了吧。”初晨的清风拂过楚昱的眼角,“一会不要激怒他们,凡是想要钱的人都不是亡命之徒,让他们先跳两天,我会慢慢收拾。”

    阮骄点点头,其实胜利的天平早就倾向楚昱,没人知道楚家爷孙签字里有这种猫腻,拿着一堆废纸他们自己都会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二公里路途并不算长,转眼两人到达会所门前,四个保镖上前一通搜身,各种装置在身上试了又试,这才放二人进去。

    茶室里外三层都是四太和楚书华的人,走进去就像入瓮的老鳖,扑腾不出来什么水花,只等着变成一道热菜。

    仍人宰割的两个人进门就见,楚相典被一圈保镖围着,坐在椅子上手脚皆被铐住,仿佛一个上好的展览品。

    四太和楚书华并未现身,楚昱大概知道这个茶室别有洞天,他们一定是躲在暗处观察。

    楚老爷子脸上没有一丝丧气色,看见楚昱居然亲切地问了句,“你来了。”

    “爷爷。”楚昱也镇定自若,环视周围,“楚书华,怎么我来了,你到不敢出来见?”

    “楚昱我是你叔,按辈分你爸没了楚家应该是我的,本就轮不到你,我现在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楚书华的声音从多宝墙柜后面传来,果然那里应该有个隔室,没准还有不为人知的逃跑路线。

    “你放屁!”没等楚昱说话,楚相典中气十足地喷他。

    “别跟他们废话。”四太的声音响起,“去把文件拿给他们签字。”

    一位律师模样的人闻声捧着厚厚一沓股权文件走过来。

    楚昱被人拉到桌前,与楚相典面对面,阮骄被人一把搡到墙上隔离起来,他牢记楚昱叮嘱暂时不能惹是生非。

    两只签字笔硬塞入爷孙俩的手中,一式四份整整齐齐摆在面前。

    楚相典深深看一眼楚昱,浑浊的冷目中一丝精光,默默提起笔漆黑的墨水在洁白的纸张上飞舞。

    “慢着,我要验一下字迹!”正当楚昱和楚相典签完第一张字,四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看文愉快,鞠躬!

    第37章

    多宝墙柜吱吱嘎嘎推开, 四太款款走到桌边,得意地勾唇一笑,从楚相典手中抽出文件, 拿出一张拓过爷孙两人签字的硫酸纸,仔细地盖住签字比对一会, 分毫不差。

    她放下文件暧昧不明地弹掉楚相典肩上浮灰,“老爷子, 您继续签。”

    “恶人自有天收!”楚相典定力再好, 被没过门的小老婆摁在地上摩擦,脸色也是铁青一片。

    四太不为所动,斜靠在桌边抱臂俯身与他平视,“所以老天派我来收拾你这个恶人。”

    楚相典气得口唇发抖, 手上的笔都握不住,只是死死盯住她。

    也许怕把老头气死, 四太转身不想再玩, 正好看见被逼进墙角的阮骄抿嘴憋住坏笑, 这只捣乱的小鸭子似乎有点本事, 把楚书华吓得够呛。

    四太摇曳生姿走过去, 看保镖把小鸭子像薯片似的摁在墙上,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怕吗?”

    “我警告你, 别动他!”楚昱没回头,重重将笔摔在桌面上, 怨恨地看了眼楚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