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枝箭,都射中了他的身子。

    可是,那么锋锐的钢钻,竟然不能射穿那件白色的衣服分毫,我想要打开那扇门,向外逃去,但是当我才一转身之际,我的肩头,突然一紧,像有一只手向我搭过来。

    但是,当我回过头去一看之际,我尖声叫了出来。

    那不是一只手,搭在我肩头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根触须。

    那触须的直径,约有一吋,它已紧搭在我的肩上,将我向后拉去,我一翻手,握住了那根触须,可是立即有另一根触须,缠住了我的手腕。

    紧接著,我的脑后,又受了重重的一击,那一击,使我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之中,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身子向后,倒了下去。

    我并没有昏迷,但是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我最好装著我已然昏了过去。

    我最担心的是那具小型摄影机,它藏在我的头发之中,如今已搜集到了足够的资料,可以令得巴图采取行动。

    但如果那具小型摄影机失去了的话,就甚么都完了。

    我倒在地上之后,我听得那白衣人发出了一下如同叹息也似的声音来。

    接著,我被人抬了起来,开门处,又有一个白衣人推著一张担架也似的东西,走了进来,我被抬上去推了出去。

    我进入了一间极大的房间中,有八个白衣人在,他们围住了我,看他们的情形,分明是在对著我,讨论著应该如何对付我。

    但是,我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我思疑他们之间是可以心灵相通的,他们一定相互间可以如道对方的心意,因为我未曾听到过他们相互间交谈。

    他们围住了我,足有十分钟之久。

    而在那十分钟中,我一直在假装昏迷。十分钟之后,有一个白衣人转身离去,他立即又再出现,他推了一辆车子前来,在车上的是一具十分复杂的仪器。

    我知道,那一定就是他们要进一步消除我记忆的那具仪器了!

    我是不是继续假昏迷呢?还是我应该“清醒”过来,和他们大打出手?

    我还在考虑我应该怎样,他们已经先采取行动,他们之中的一个,突然发出了“刷”地一声响。

    随著那一声响,他那件白衣的当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而就在那道裂缝之中,有而条蛇也以的触须,直伸了出来,缠住了我的一双手。

    我禁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在我的大声叫喊中,第三根触须,又裂衣而出。

    那一根触须,粗得像手指一样,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像是一根鞭子一样,击在我的头上!

    那一击之力,十分之沉重,令得我再也叫不下去。

    而几乎是在同时,那推著仪器的两个白衣人,也将仪器推得更近,自那仪器之中,发出了一阵“吱吱”的声音。

    那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一刹那间的事,而在那一刹那问,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又是而根触须,缠住了我的脖子,令我喘不过气来。

    然后,便是两股光束,一起射向我的太阳穴。

    再然后,我的视力突然消失。

    我不说我看不到东西,而说我的视力消失,那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这时所感受的,十分奇特,我并不是看到一片黑暗,我的眼前,只是一片灰蒙蒙地,但是我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勉力挣扎著,想要转动身子,但是那几根触须的力道,却非常之大,令得我一动也不能动,我所可以动的,只是双腿,不断地蹬著。

    在那时候,我的脑中,开始就想起了许多奇怪的、年代久远的事情来。那些事,本来全是毫无意义的,而且是早已忘记的了。

    但是如今,这些事却一一浮上了心头,这些事之琐碎,使得记起了它的我,也感到吃惊,例如小时候撕下了苍蝇一边的翅膀,让苍蝇团团打转,又例如极小的时候,撒娇要吃冰糖葫芦等等。

    幸运的是,我早有了准备,戴上了那“假发”,我相信它能保护我的脑部,当我终于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在海边,我完全知道曾发生过甚么事!

    睁开眼,我就看到巴图,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中断联络,我向他说了经过。

    我道:“我们的对手,来自外太空,在我们看来,可以发射水底火箭的潜艇是了不起的武器了,但是在他们看来,却等于是有人抓了一支牙签,去向手枪挑战一样!”

    巴图作出了一个极之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如今我们连牙签也没有!”

    我道:“我们摆下了大阵仗去和他们对敌,容易暴露,如果就是我们两个人,他们反倒不注意。”

    巴图沉默著,并不回答我。

    我吸了一口气:“巴图,如果你感到太危险,你可以退出。”

    巴图沉声道:“如果不是好朋友,为了这一句话,我就可以和你打架。”

    我道:“你不能怪我,刚才你不出声,我不知你心中在想些甚么,不得不这样对你说。”

    巴图突然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胆怯犹豫?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在想,我们这样潜水下去,有甚么能力去战胜他们?只怕一切仍然是历史重演,我们又被擒住,然后,我们有关的记忆再度消失!”

    我点头道:“你的话有道理,我只好告诉你,这本来是一件死马当做活马医的事。”

    巴图豪爽地笑了起来:“好,那么我们就去医那匹死马吧!”

    我和巴图一直来到了巴图藏著一些工具的岩洞中。

    巴图有著全套的水肺和许多氧气筒,还有一具可以携带两个人以及多筒氧气的海底潜水器。

    巴图指著这些东西笑道:“你看怎么样?我看足够了。”

    我喜出望外了,那具潜水器可以减少我们不少麻烦,我们各自套上水肺,然后将潜水器推到了海中,将之发动,我们两个人伏在上面,一手抓住了潜水器,一手抓著一枝鱼枪,我们腰际间的皮囊中,还有不少实用的东西。

    潜水器的前进速度并不是十分快,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清澈的海水中来往的一切美丽的鱼类。它们的形状之怪异和颜色之艳丽,超乎人的想像力之外。

    我们操纵著潜水器,经过了好几簇珊瑚礁,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停了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前面约两百码处,有一个奇异的东西,正在移动著,那绝不是海中的怪生物,当那东西渐渐浮出了水面的时候,它还带著一件白色的衣服,而那东西唉,虽然我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了,但是我仍然难以用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出他的模样来。

    我们停在一大堆淡黄色的珊瑚礁之后,跟著那些东西进了那件白色的衣服中。

    然后,我们看到了那“白衣人”在海水之中,像是一只钟形的水母一样,自得其乐地在飘来飘去,看来这家伙像是在度假!

    我按下了无线电通话仪的掣,道:“巴图,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巴图的声音,显得十分急促:“我正在想,如果能够将他活捉的话”

    巴图在讲那句话的时候,显然还只是调谑性质的。

    但是他的话,却令得我的心中,陡地一动,我忙道:“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巴图转过头来望著我,他的套在圆形透明罩中的脸上,现出了一种十分难以形容的神情来,好像他是望著一个疯子一样。

    我重覆道:“巴图,我们活捉他,如果我们可以活捉他,我们一定可以占上风,他们曾对我说过,在他们的星球上,生命极之宝贵,和我们地球人将生命看得如此之低,截然不同,如果我们捉到了他,并使他的生命受到威胁,那就对我们有利!”

    巴图道:“这倒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可是该如何下手?”

    我道:“必须等他从那件‘白衣服’中走出来时再下手,希望他会再度走出来。如果他穿著衣服,那我们无能为力,这件衣服,对他有绝对的保护作用。”

    巴图道:“那还必须他向我们接近,才有办法!”

    那“白衣人”在我们讨论要活捉他之时,竟真的向我们飘过来了!

    我忙道:“千万不能让他发现!”

    巴图立时向旁移去,我跟著他,我们迅速地移近了一丛浓密的昆布之中,有一只很大的章鱼,本来是匿在昆布丛中的,由于我和巴图突然闯了进去,那只章鱼的身子一缩,倒射了出来。

    那“白衣人”离得我们更近,而那只大章鱼,却是向著那“白衣人”直射了过去的。

    那白衣人的来势突然止住,那条大章鱼却还在直撞了上去,突然之间,我们都清晰地看到,白衣裂开,两条触须直甩了出来。

    巴图连忙举起了枪,我按下了他的手臂:“不,我们要活捉!”

    那“白衣人”的触须,和章鱼的触须不同,它黑而直,并不是如同章鱼触须那样,前尖后粗,而且,它显然更有力。

    因为,那两根黑色的触须,一伸出来,搅起了一阵水花,便已重重地击在那条大章鱼的身上,大章鱼一受到了攻击,身子立时缩成了一团,但是它的身子,却像是深水炸弹一样,向后倒退了回来。

    也就在那一刹那问,我们看到“白衣”整个裂开,那“白衣人”(我只好这样称呼他,虽然他全身找不出一点人的样子来)也向前疾追了过来。

    我们离大章鱼和那“白衣人”只不过二十码,因为我们可以将那“白衣人”看得再清楚也没有。

    那“白衣人”在海水中行进的速度之快,出人意料,当那条大章鱼的身子,刚挤进了一个恰好可供它容身的岩洞之后,那“白衣人”便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