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0块,您刷卡还是扫码?”

    祝童还在包厢里挺尸,戚白打了个电话,让宋霄速度领人。

    服务生见到了金主爸爸,双手奉上发票,面带微笑道:“账单已结清,马路对面经老有警察冲业绩,建议您叫代驾。

    裴临喝了几瓶混的还能竖着,说明酒量真不差,一听说交警朋友们正在冲业绩,不禁有些唏嘘。

    等了一个小时,陶桃才踩着高跟鞋急急忙忙的出现:“队长,霄哥有事来不了,让我……”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裴临——这货四仰八叉的蹲在墙根下,好像降低海拔就能减少晕眩似的。陶桃瞬间将眉头攒成了一团,怒道:“这怎么还一卖碟的?”

    她长得原本就漂亮,化完妆就跟十八线小明星似的,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披在肩上,大冷天的非要穿黑丝超短裙,外面套的鹿皮大衣不顶个屁用,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才出门的,见到戚白还不自然的挽了下头发……

    裴临看了陶桃一眼,接话道:“卖碟的起码艰苦朴素,不作妖。”

    陶桃差点把包抡他脸上,幸好戚白眼疾手快的在前面挡住了,他不擅长劝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能转移陶桃的注意力,哑巴了片刻,硬是问道:“穿成这样,你不冷么?”

    戚白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和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可不知道为这么,陶桃忽然很委屈的看了他一眼。

    “噗……阿嚏!”裴临没忍住笑了出来,由于前一天没睡好,半路又变成了喷嚏,他顺手薅住了戚白的衣角,捂着鼻子道:“给我张纸。”

    陶桃又怒了:“你摸哪呢!”

    裴临瞥见他不慌不忙的掏出了纸巾包,抽出一张,叠成平整的方块递了过来,他擤鼻涕的时候声音放得无限大,差点气死谁。

    大半夜的,陶桃一个姑娘家不方便,戚白就把自己的车借给了她,然后领着还能卖碟的另一只上了出租车,冷着脸不发一言。

    司机等了一会,催促道:“您两位去哪?”

    两个人同时报了一串地名。

    戚白略一点头:“就按我说的走。”

    裴临:“别啊师傅,千万别听他的,我刚才报的那个才是。”

    戚白不理会他的胡闹,但是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司机师傅从反光镜里看了他俩一眼,像看两个神经病,这两个要是没病那一定是他耳朵坏了,车厢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是这个小区没错吧?一个1号门……一个2号门,你俩对门啊?”

    一个小区住对门还报两个地址?报完地址还要争走哪一个?不同意不行,不同意耍酒疯?有病!

    裴临知道他在想什么,身体往旁边倾斜,都快靠在戚白肩上了,正对着后视镜不正常道:“这您就不懂了吧,这两个地址看着一样,但一个叫回家,一个叫回娘家!”

    司机大叔猛地一踩油门,飘了……

    裴临斜倚在门边看戚白的背影,随着他开锁的动作,背部的蝴蝶骨轮廓若隐若现,衣服略宽松,显得腰身附近空荡荡的。

    “戚队,交个朋友呗。”他的嗓音被烟酒熏得有点哑,混乱的发梢让他看起来风骚且痞,裴临真心实意地补充道:“男朋友。”

    戚白拿着大狙取人狗头时稳得一批的手忽然抖了下,锁眼都没找准,他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

    裴临简直不要脸了:“别看了,我就是勾引你呢。”

    “有车有房,工作稳定还算是公务员,加班是多了点也就跟你差不多,咱俩要是在一起了我爸一资深老光棍,肯定不为难你,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裴临花枝招展的站在自家门外,配上那条横幅,上联:老夫聊发少年狂,下联:一支红杏要出墙,横批,脱单有望,这场景辣眼睛,可他的表情却格外认真。

    就在裴临打算继续抖家底的时候,戚白打断了他:“你母亲呢?”

    裴临:“嗯?”

    “你爸不管,那你的母亲呢?”

    他并没有发现戚白用的称谓有些过于尊重了。

    这问题平时埋在裴临心里是深不见底的惨痛,受了酒精的麻痹,这份痛钝钝的,也可能是戚白的眼神太认真,他张了张嘴:“不在了,几年前我生日的时候,她……”

    裴临的表情变得有点怔忡,他抬起手摸下自己胸口,像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久了,猛然提起来还是难受的过分,可戚白的眼神却像有某种力量,他沉声道:“她被一伙跨过走私的罪犯用枪……”

    戚白:“那你恨吗?”

    你恨那些亡命之徒挟持你的母亲,恨他们走私枪支杀害了无数人吗?恨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用自负自大造成行动失误,让你母亲和她所在的医疗团队有伤亡吗?

    裴临以为这个问句单指那伙罪犯,于是挑眉:“当然。”

    “好。”

    戚白一点头,默不作声了片刻,他干涩的提了下唇角,冷淡漂亮的眉眼轻轻下垂,看山去竟然有点温柔,可这温柔是倦怠又落寞的,蕴含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悲伤,让他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裴临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只出于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就听到他说:“你好好休息。”

    对面的门空旷的关上,没过一会,楼道里的灯也灭了。

    裴临有些愣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

    第二天一早,陶桃问戚白要了现在住的地址,来还车。

    陶桃只调整了驾驶的前后距离,就怕换车的时候戚白麻烦,这辆轿跑的流线轮廓相当漂亮,选配的大号轮毂挤占了车身比例,将速度感凸显的非常直接,内饰是同色系,光是坐在里面就很有戚白的存在感。

    戚白下楼前,她飞速补了个妆。

    “队长。”为了搭这辆车,她拎了只黑色包包。

    戚白穿了件一眼看不出牌子,质地很好的单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锁骨中间开了个不怀好意的口子,袖子往上面卷了两下,露出一节腕骨。

    “队、队长……”

    戚白把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往上推了推,弯腰钻进了车里,众所周知,他有点爱干净。

    陶桃挺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对着戚白稍微弓起的后背垂涎三尺,以前队长在的时候,一周里平均四天穿外勤服,两天穿警服,剩下的不是放假就是出差,他也不参加聚餐,所以很少能见到这么休闲的装扮。

    “昨天祝童喝多了,没跟您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戚白半个身子钻在车里,动作一顿,道:“没什么,就是年纪不小了,以后少带着人胡闹。”

    陶桃心说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她撇了下嘴,笑了:“多亏您磨练他那么长时间,这小子已经稳多了,当初要不是您护着,以这小子的性格肯定自己冲上去怼枪子,估计从新投胎也上小学了,所以我老说他,他……”

    “陶桃,”戚白叹了口气:“你不用替他解释,真的没说什么。”

    戚白已经离开他们的生活太久了,陶桃越是想找话题,越是觉得紧张,她看着戚白把车收拾完,没动。

    “快中午了,”她看了眼表:“我想请您吃个饭,西餐怎么样……啊,要是不喜欢还可以换一家。”

    “不用了,我……”戚白刚要拒绝,楼上阳台就传来了一声口哨,裴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顶着一头不算太乱的鸡窝,裤子往胯上一挂,用没夹烟的那只手向楼下致意:“hi”

    嗨个p!

    陶桃心里先骂了一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震,如遭雷劈,为什么?戚队的地址不是这栋楼吗?他们……住一起?!

    老娘的枪呢?

    戚白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如果再这么倒抽气下去,陶桃可能会因为一口气倒不上来而休克,于是道:“邻居。”

    邻居?还好还好……

    陶桃拍了拍胸口,两秒过后,她看着风骚绝顶的裴临,羡慕嫉妒恨:“为什么这个拉皮条的要住在这!”

    裴临敲了敲烟灰,一只白猫从他脚下窜了上来,用那种全人类都不配活在当下的眼神睥睨楼下:“当然是因为拉皮条的猫见猫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

    睡了一觉,昨晚些许的不愉快对他毫无影响,他对戚白露齿一笑,招呼道:“那么我是拉皮条的么,帅哥?”

    陶桃烦死这种挂在阳台上接客的二货了,余光一撇,队长居然眼角闪了闪。

    她恨铁不成钢:“队长!”

    戚白:“你不是要去吃饭吗?”他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上了:“就西餐吧,不用换,我都可以。”

    裴临一听更乐了:“正好我也没吃饭,我请。”

    陶桃朝楼顶抡了下包:“你tm给老娘滚!”

    戚白根本不打算理他,但架不住这位专业对口的刑警自己开车搞追踪。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这家西餐厅开在十五层的观景台上,消费水平还不错,碰见人多的时候要预定,每天限客流,室内有演奏厅,对面就是恒清集团的高档写字楼,非常适合小情侣约会。

    现在比饭点还早了一些,很多桌上立着预定的牌子,比较空旷。

    服务生少见这种三个人来吃饭且不是商务餐的,一般这种场面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修罗场,然而高档餐厅的店员非常训练有素,即便看到修罗场也依然义无反顾。

    “您好,这是我们的菜单看一下,可以从前菜到甜点分开,也可以点套餐,酒水在最后一张。”

    裴临不知道出门的时候抽了什么风,居然还抓了个头发,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他问:“嗯,你们这结账的时候扫码还是刷卡?”

    服务生:“都可以的先生。”

    裴临微笑,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体后靠,看上去英俊帅气又有绅士风度,伸手示意陶桃:“ladyfirst”

    陶桃原本就打算请队长吃饭的,虽然很想一刀捅死这货,她冷哼了一声:“扫码。”

    裴临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轻轻扔在桌上,屈指翘了下戚白的手背,道:“我们两个刷卡。”

    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