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些被抓上来的人的嘴还很硬,直到贺星渊出现,准备打开舱门直接把他们扔出星舰才老实了起来。

    因为贺星渊似乎真的想那么做。

    在他眼里,留着他们就是多了几张吃饭的嘴,他竟然完全不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那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伊文都有点受打击。

    他们拾荒者怎么说都开创了一种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方式来赚钱的呀,胆子大到他们这个程度,难道不配让贺星渊关心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但是他们发现了,自己是真的不配。

    比起关心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贺星渊好像更想把他们直接扔出去喂虫族,作为诱饵吸引虫族的注意力,发挥剩余价值。

    所以他们也收了收觉得这些军人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想法,变得配合了起来。

    为了活命他们必须得展示一下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问什么就答什么。

    “我们是附近的拾荒者。专门捡你们探路者任务失败之后剩下的稀晶,卖出去的。”

    “最近你们探路者计划越来越顺利了,所以我们这行也越来越不景气,所以才......出此下策。”

    第三军团长没有想到对方的理由这么普通,普通到令人愤怒。

    “你们抢走了和人类未来的希望一样重要的点灯装置,严重干扰了我们的探路者计划,就是为了赚钱?”

    “你们在给我开玩笑吗?”

    “你们这些人以为我们这些军人拼了几代人的命是在救谁吗,畜生。”

    第三军团长拿起了自己手上捧着的《初学审讯你该记住的二三事》直接砸到了伊文的脑袋上。

    伊文的脑袋立马破了皮,献血汩汩的往下流,痛呼了一声。

    第三军团长怒不可揭,他已经完全忘了初学审讯要记住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过于暴露自己的情绪。

    因为这伙人抢走装置,他们的很多士兵差点白白丧命。

    旁边的第六军团长倒是冷静。

    因为他想了想,自己要是上手,这个人可能已经没命了,所以他硬憋着没吭气。

    其实他也气,尤其是当他想起,在到达这里之前,一路上死去的那些士兵,他就更气了。

    双手抱臂,紧握着胳膊的手指死死地摁进了肉里。

    或许贺元帅的办法是对的,他们就应该直接将这些人扔下去喂虫族。

    在远处旁观的阮戚云咬着根牙签,坐着转椅,心态十分平和。

    “嗐,我已经查到了,这些人都是死刑犯。你们两跟他们讲道理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他们天天都活在被人抓起来的恐惧里,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天都是末日,未来是末日那又能怎么样呢。

    “别跟这群东西置气,想着人类中还有这些渣杂存在,还怎么心无旁骛的当救世主,肯定觉得特别不值。”

    你说是吧,我们的帝国之辉。

    阮戚云整个侧过了身,往主舰位回头望去,贺星渊正盯着星舰移动的地图,一动不动的盯着,上面有个小光标代表着他们星舰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金色实心星星,代表着他们星辉的首都。

    好吧,元帅已经成了望妻石了。

    他正自讨没趣儿地回过头时,贺星渊背对着他们淡淡道。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去不去做。”

    既然做了就毫无怨言地完成。

    开头总会有个理由,后来这是责任,老想着值不值,会失去前进的动力,所以贺星渊从来没有回过头想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要审就冷静点,不审就直接打开舱门。”

    贺星渊冷冷道。

    “是,元帅大人。”第三军团长回应道。

    知道这些人是死刑犯之后,第三军团长控制住了情绪,他们本来就是没有道德可言,为他们的做法生气才是真的不值,于是他继续了审问。

    “你们的稀晶都卖给了谁?”

    想赚钱总不可能没有一个买家吧?

    伊文有些瑟瑟发抖,他知道,这些军人都被他们惹毛了,再不一五一十地回答,可能马上就就要被扔下舰,所以为了保住命,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对方的全名,只知道.....他好像姓窦。”

    “嘭”地一声,整个指挥台中间裂了一道缝,站在最上面的指挥台上的银发男人缓缓转过了头,眼中露出危险的杀意,超sss级精神力打来的压力,几乎压得伊文喘不过气来。

    “窦?”

    阮戚云心里咯噔了一声。

    窦性在整个星际来说都是少数姓氏,姓窦的,在军部有姓名的只有一家。

    那个下黑手杀了贺家除了贺星渊以外所有人的前任大长老——窦进。

    第32章

    窦家曾是星辉第一大家族,势力盘踞整个星辉。

    如果不是贺星渊够决绝,一定要让窦进偿命,窦进都不一定会死,窦家也根本不会倒。

    皇帝下令窦家三代内不许从政,所以自从窦进死了以后,窦家人就退出了长老院这个舞台。军部一直盯着窦家人有没有什么异动,窦家人也够聪明,为了不惹到军部,培养孩子的时候故意放养,所以现在这一代的窦家人,多是些好吃懒做的草包,挥霍着祖上的家产,没有任何作为。

    如果这些都是装出来的,那就有一点可怕了。

    阮戚云深蹙着眉。

    他当初跟贺星渊提议过,别留活口,直接斩草除根,免得留下后患,是贺星渊见那几个窦家后人还是孩子,觉得自己如果杀了他们,那他的做法就跟窦进没什么区别了,才放过了他们。

    现在看来,他的担忧果然没有错,阮戚云摇了摇头。

    谁让贺星渊是英雄不是枭雄呢,要是立场互换,贺家人早就死绝了。

    第三军团长看向两位长官,觉得这件事不太对。

    他知道窦家和贺家的恩怨,可是他觉得现在的窦家根本没有这个本事。

    “元帅大人,我看未必真是窦家人做的。”第三军团长厌恶得看着眼前的伊文,“这群人口中的话有几分能信的,万一他们就是为了挑事儿故意这么说呢?”

    不,我说的是真的,委托人真的说自己姓窦啊!

    被绑在椅子上的拾荒团团长声音有些激动。

    第三军团长看着他的神情那么肯定,就越发怀疑这个信息是这件事背后的操纵者故意放出来的□□了。

    如果这些人被贺星渊抓到,窦家就可以吸引贺星渊的视线,绝对是个隐藏身份的好办法。

    “就算真的姓窦,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窦家。”

    “元帅,这件事还不能下定论。”

    第三军团长是六位军团长里面武力值最低、智商最高的一位,他什么书都啃,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知识是从书上学不来的,平时不爱表现,一到分析的时候总能给出一些有用的意见,所以经常做军师。

    他知道。

    这件事不一定是窦进做的,他只是听到这个姓氏不自觉的戒备,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

    看了眼地面上的裂缝,贺星渊收敛了一下刚刚狂躁的情绪,拧着眉头,往下指了指。

    第三军团长抽了抽嘴角。

    越发想念希泽在的时候,希泽在的话,他们就不用靠着元帅的表情和动作解读元帅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解读的对不对,第三军团长也就硬着头皮理解了。

    他接着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在虫圈活动的?”

    要是活动在虫圈外围那么还能理解,那些地方已经有灯,只要在灯附近就不会有虫族靠近。

    可他们刚刚逃走的时候,走的路线显然是灯没有点燃的内圈。

    虫圈非常危险。就连他们这样装备精良的军人都九死一生,更何况是这些人?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个问题是问到点子上了,伊文陷入了回忆中。“这事儿说来话长。”

    很早以前,刚刚流浪到这里来时,他们只敢在虫圈外围活动。

    他们捡稀晶纯属靠运气,还有花大量人力地毯式的搜索,因为他们只能等待稀晶从危险的虫圈内部飘出来,然后再趁机拾取。

    虽然也能拾到稀晶,但是数量稀少。

    他们这么多兄弟,靠着一个月捡来的一两块稀晶卖到黑市上勉强糊口,要是一个月碰不到一块稀晶那他们就完蛋了。

    可是这样心惊胆战时刻担心可能会没饭吃的日子,在见到委托人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他们给我们提供的了十分有用的信息,我们起初也不相信他们说的,觉得他们就是想让我们送命。”

    在虫圈外围转一转就行了。进虫圈内部寻找稀晶?也太危险了,他们又不是傻。

    要不是黑市关闭了,他们只能把稀晶卖给他们,他们绝对不会为这件事冒险。

    虽然是硬着头皮上的,但是最后他们尝到了巨大的甜头,靠着委托人给他们提供信息,他们总能迅速地找到稀晶的落点,并且绕过虫族经常出现的地方。

    “有什么信息?”第三军团长追问。

    “我们虫圈的地图。”伊文答道。

    这件事比之前的委托人姓“窦”还要令人震惊。

    虫族有自己的交流信号,干扰了卫星,虫圈内部的位置都是靠前面点的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这些拾荒者竟然有地图!

    贺星渊突然回过了头向他刚刚一直盯着地图看去,看向那个金色的五角星。

    ...............

    最后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整个宴会上,没有对王子殿下有深刻杀意的人。

    想对王子下手的人,不是长老院的人。

    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