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条世界线·番外】

    2017年8月,东京都,新宿。

    花垣武道从打工的二手书店出来,正准备坐山手线回他那破破烂烂的租住公寓,忽然看到车站里的led展示屏换了内容。

    长达数十米的屏幕,从入站口一直延伸至下站电梯,化为一张极其富震撼力的、黑灰调的油画。

    「秋山葵个人画展·nobody else」

    画面中描绘的似乎是深夜的涩谷。

    天空是毫无杂质的纯黑,灰白色的线条勾勒出鳞次栉比的高楼和人潮涌动的十字路口,本应是五彩斑斓的广告牌和霓虹灯,颜色却是沉闷的深镉红。

    整面墙没有一丝一毫的亮色。

    武道从来没见过这么压抑的作品,呼吸都慢了一拍,甚至觉得自己的鼓膜都有些胀痛,似乎能听到心脏咚咚作响。

    “这是什么?好吓人!”

    “好像是画展吧,周末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这种猎奇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旁边有路人在窃窃私语,对画的评价不是很好。

    武道从来对艺术什么的没兴趣,却神差鬼使地拿出手机,在网络上检索了办展的人。

    秋山葵,2010年毕业于东京艺术大学油画专业,表现主义画家,代表作「线」「黑色冲动」等,迄今为止已举办逾十场个人展。

    有评论人称:“她的艺术被灌注了一种沉重而痛苦的精神性,其作品常常流露出某种病态的焦虑与压抑,并带有浓重的悲观主义色彩。”

    武道难以从这堆大段大段的文字中理解她作品中的感情色彩,但当他在网络上刷到她的另一幅作品时,他再次感受到了震撼。

    画上是一群高矮不同,服装各异的少年,但每个人的脸都被涂成了纯黑。

    作者似乎反复修改过很多次,人脸的边缘有刮刀的痕迹,最后一笔看似随意,却又十分用力,几乎要把纸张给戳破。

    那些漆黑的圆圈像一个个黑洞,不但引人注目,还有种吞噬人心的魔力。

    武道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去看展的冲动。

    会场地点在涩谷区宇田川町20-15,恰好距他租住的公寓不远,入场又是免费的,所以他在涩谷站下了车,便直奔展厅而去。

    这天是工作日,会场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有人背着画板,武道猜他可能是美院的学生,来观摩前辈的作品。

    大量的作品挂在展厅的纯白墙面上,多是黑灰的色调,作品名称旁边没有简介,只有一小行数字,标的似乎是作画的时间。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名长发及腰的漂亮女人所吸引。

    她穿着无袖的亚麻连衣裙,肩膀单薄,下巴削瘦,脸色苍白异常,眼下青黑明显,颈脖到双臂密密麻麻地布满黑色的刺青,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顺着女人的目光,他看到了墙上的画。

    那是众多作品中唯一一张素描,用凌乱的线条描绘了一面栩栩如生的碎玻璃。

    「开端」2003.8.14

    武道回过神来,那个女人的身影却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

    【主世界线·正文】

    新学期开学,各种各样的事情堆在一起,很快让葵把真一郎的事情抛之脑后。

    “马上就是文化祭了,今年你们部打算搞什么活动?”鹿岛游路过美术教室,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诶,听说往年都是作品展示。”佐仓看了一眼忙碌的森和葵她们,又说:“而且森学姐她们要给学生会准备海报,可能没时间搞别的吧?”

    今天美术部在做色彩练习,为了避免颜料弄到校服上,大家都会穿上罩衣、带上袖套。

    “诶……”鹿岛看着鲶川身上的花边围裙跟葵的破洞工装裤,猥.-琐大叔似的眯了眯眼:“那你们班呢?”

    “还在征集意见。”佐仓想了想:“不过大概率是咖啡厅什么的吧。”

    “太老套了吧?”鹿岛嘴角耷拉:“每个年级至少有两个班要搞咖啡厅!”

    鲶川适时地插嘴道:“咱们的学园王子不排练,跑这儿来干嘛?”

    “呀~”

    鹿岛被他盯得心虚,抬头望天,发出一阵与形象极其不符的傻笑。

    坐在窗边的葵对几人的交谈充耳不闻。

    今天佐伯老师布置的是静物色彩,浅紫色的衬布,主体是灰棕色的猫头鹰标本,周围零散地点缀着浅黄的水果、深绿的酒瓶和金属的铝罐,质感繁杂得令人头疼。

    包括佐仓在内的很多人早早就放弃治疗,教室里就只剩下几个准备考美院的学生在苦苦挣扎。

    森学姐的画面完成度最高,已经能看出羽毛的细节。而葵把色彩铺开之后,速度就逐渐慢了下来,开始调整画面的明暗关系。

    她最讨厌这种灰不溜秋的布景,虽然看上去很高级,但很难分清画面主次,也容易显脏,她调色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秋山同学比上学期进步很大哦~”

    佐伯老师抱着胸,在她身后看了一会,笑着地鼓励道。

    葵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比起那些从小就系统学美术的人,她还是差的远。

    佐伯倒是真心觉得葵画的不错,她色感和品味一直很好,色调整体把握得很舒服,但基础比较弱,不太擅长用冷暖来代替明暗。

    “我觉得这里有点灰了。”

    她指了指铝罐的亮面。

    日光偏冷,她却在灰蓝里加了拿坡里黄。虽然她本意是想用这个颜色来提亮画面,却显得最亮的地方暗了不少。

    葵的画笔顿住,不太理解老师的意思。

    “介意我帮你改改吗?”

    她乖巧地点头。

    只见佐伯拿了刮刀,把那片带了绿调的灰蓝全都刮了下来,涂上了偏紫的灰色,高亮处直接用了大片钛白,画面一下子干净许多。

    葵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轻蹙的眉头也逐渐舒展。

    “再细化一下就可以了。”

    “嗯!”她洗了洗笔,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画面上。不过这回她心情变得轻松许多,也有闲心同佐仓鹿岛她们闲聊。

    “你们这回打算演什么剧目呀?”

    “嗯……现在还是秘密!”

    鹿岛的口风很严实,半个字也不愿透露。但她忽然想到剧里好像还缺一个配角女仆,笑眯眯地问:“呐,小葵想演话剧吗?”

    葵果断拒绝:“光是班上跟社团的事情都够我喝一壶了,哪有时间参加你们的排练呀?”

    鹿岛遗憾地撇了撇嘴,视线转到鲶川身上,想了想,又打消了邀请他的念头。

    他虽然很可爱,但个子比演公主的女生要高不少,肯定会喧宾夺主。

    “小川川你们班呢?”葵好奇地问。

    “鬼屋,主题还没决定。”鲶川换了支勾线笔,开始给水果上高光。

    他画的日本画,不太擅长刷子刮刀这些工具。

    佐仓怕鬼,肩膀瑟缩了一下,小声嘟囔:“那我不要找你玩了!”

    “欸,明明是个和某人增进关系的大好机会来着。”鲶川一脸揶揄地调侃她,知道情况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

    佐仓脸颊爆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葵却想到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默默叹了口气。

    被真一郎拒绝之后,她就没再去过佐野家,只是偶尔会跟艾玛发几条信息。

    艾玛说mikey很喜欢她送的礼物,她也只觉得她在说客套话,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

    比起钥匙柄这种没什么实用性的东西,她觉得mikey肯定更喜欢真一郎送他的摩托车,现在估计天天都在骑车炸街,其他什么事儿都抛之脑后。

    不过屈指一算,她都一个月没见到他们了,心里居然有些怅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