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接触的文化知识全部来自于他的母亲。

    连同手语。

    荀生从他母亲那里遗传下温和的性子,这样的性格在很大的程度上帮他避免走向极端。

    成祥对于荀生来讲有些微妙。

    两个人从小玩到大,在出了那次的变故之后也只有成祥还跟自己保持联系。

    成祥于荀生而言是唯一的挚友,是总帮护他的大哥。

    这样的情况荀生很难不会对成祥生出依恋之情,这种依恋在他十八岁那年差点发生畸变。

    幸好成祥精明,他也无意于此,使了个小小的把戏把荀生这种念头扼杀在萌芽的状态里。

    后来成祥谈了女朋友,更让荀生将这段微妙的情感彻底摆正。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插曲,让荀生明白了自己的不同。

    他对男女之情提不起半分兴趣,在感情方面承担不起责任来,他更逃避要做庇护者的念头。

    或许在他心底,他仍然还是那个倒在逼仄空间里不能动弹分毫的孩子。

    他需要一个强壮有力的庇护,一个能够疗愈他的依靠。

    他是个胆小鬼。

    荀生需要的是他一直缺少的——那份来自于父亲的庇护。

    而这种需要,在情感上对他造成了障碍。

    他需要且喜欢的,是男性年长者的庇护。

    换句话来说——在性取向上,荀生更偏向男性。

    成熟、具有庇护力的男性。

    而肖成林——恰好契合这几点。

    (九)

    有时候凡是有缘就很快见面。

    带有维吾尔族特色的婚礼与寻常不同。

    不需要司仪,不需要什么婚礼祝词。

    大堂正中间清空只摆了一把椅子,穿着婚纱的新娘挽着心爱人的胳膊。

    她的头上还覆着轻纱,掩住大半的容貌,被伴娘牵着手拉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宾客们从席间起身,围成一团。

    新郎就在人群里,满眼带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爱人。

    这时候响起音乐,调子欢快。

    年轻的姑娘踩着鼓点摆弄胳膊,她舞着上前去,来至新娘面前。

    浓眉大眼的维吾尔族姑娘掀起新娘的盖头,露出一张同样深邃的眉眼来。

    眉浓鼻挺,浓妆反而衬得她更加美艳。

    她拉着姑娘的指尖起身,合着鼓点拍手。

    那盖头搭在维吾尔族姑娘的脖颈上,她摆着胳膊渐渐退后,人群里的新郎上前。

    新郎立在他心爱的姑娘面前,右手按住胸口弯腰。

    他在邀请他心爱的姑娘。

    围在一起的宾客拍手欢呼,起着哄吆喝。

    新娘于是摊开纤细柔软的手臂,眉眼弯弯,握住了新郎的指尖。

    很快,台下能歌善舞的巴郎子古丽们一齐上台,弯腰摆臂。

    人群中间成双起舞的,永远是这对恩爱新人。

    荀生那会立在人群外头,跟成祥坐在最边上的圆桌看热闹。

    他不太喜欢这种人多吵闹的环境,兴致缺缺看上几眼打发时间。

    又转头有意的找寻着什么。

    看着看着他人突然停顿住视线,隔着人群准确无误的捕捉到那一只绿松石的耳环。

    ——是肖成林!

    第7章 维礼

    是肖成林。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与那群维吾尔族的巴郎子一样。

    肖成林混迹在人群里踢脚抖肩,面前转来个姑娘。

    他挑起眉来围着姑娘转一圈对舞,是意气风发的痞样。

    羞的面前的姑娘抿嘴含笑,十分愿意跟他多纠缠几圈。

    两圈下来肖成林礼貌弯腰,随着起舞的人群转到另一边。

    他冲着面前的新疆汉子点头,两个合着舞好像在说些什么。

    没几句两个人都大笑起来,前仰后合贴着背抖了下肩。

    荀生隔着人群盯的入迷,只看见肖成林耳边的那只松石耳环不停摇曳。

    他很想上前去,再近一点。

    台上的肖成林这时转身,恰好与角落里的荀生撞上视线。

    他人从容,将右手摊开按在左胸前,倾下身来盯着荀生瞧。

    只是幅度很轻的一瞬,一瞬之后他人起身摊开手臂,转身前再度露了个笑意。

    咧嘴眼弯,风流里带着痞样,很是勾人

    肖成林的那双眼睛更会勾人,一直捉着荀生瞧。

    与初次见面一样,这视线太过直白。

    不礼貌,完全是直白的挑逗。

    戈壁滩上的那只狼终于摆出了狩猎的架势。

    ——而荀生就是那只落单而不自知的绵羊。

    (十)

    荀生或许是被那一眼迷了心烧了脑,宴席进行到一半竟主动往肖成林身边凑。

    他捏着手机忐忑不安,犹豫半天还是走到肖成林身后拍了下对方的肩。

    肖成林那会瘫在椅子上抽烟,伸长了的胳膊搭在隔壁人的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