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起来是因为余楚逃走过,他无法接受他再一次离开自己,只要懂事就够了。

    他以为余楚得了教训,长记性俩人还能回到以前。

    可偏偏,一切都不同了。

    余楚不再像以前那样包容他的一切,他推拒,疏远,冷漠,任何一样都让梁晨接受不了,偏偏这几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梁晨感到不安,恐惧。他只有把余楚捆在身边,才能安抚深夜的惊惧。

    他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少爷,你明明那么很喜欢余楚的,为什么……”

    李阿姨看着梁晨从失意,然后走出来,她以为余楚是把梁晨拽出深渊的绳,却不料梁晨会把余楚拖向黑暗……

    我喜欢他吗?

    不,梁晨竭力否认着一切,如果承认他对余楚的感情,那就意味着他对李尧背叛的宽恕。

    明明余楚只是个影子。

    他不能承认,从一开始即便自己恨着李尧,可他下贱,忘不掉他,才会找上余楚的。

    后来,他发现余楚像是罂粟,明知有毒,也甘愿沉溺其中。

    可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余楚变得不一样的了……

    温馨的回忆在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触不可及。

    梁晨迫不及待想要从里面看到一些东西,找到他从未宽恕过李尧,他对余楚不过是一时兴趣,可为何在他嗅到屋内的菜香,熟悉的背影,他回头对自己浅笑的时候,内心像是激起涟漪,荡起层层悸动。

    秋日阳光正好,果实成熟飘来淡淡香气,梁晨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叫做“爱”的种子已经不知何时扎入泥土,又在正好的时节,开花结果。

    再看窗外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去,寂寥的夜扑上来,一如既往让梁晨喘不上气。

    药片带来的并发症并不好受,梁晨却从未有一秒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他是个胆怯的懦夫,也是把余楚逼上绝路的罪人。

    他之前的行径有多不耻,余楚就有多恨他。

    是对他置之不理,还是恨得打他一顿,什么都好,手掌颤抖得厉害,梁晨想,他得努力好起来。

    他得找到余楚,留在他身边,不论他对自己什么态度,自己都无所谓,只要能再看看余楚。

    空气都带着叫做“余楚”的毒,每一息都带着蚀骨的疼,梁晨像是溺水的水捕捉稀缺空气般大口呼吸着,带入肺部,作为生存的养料。

    他得好起来,站在余楚面前,渴求一个机会。

    第44章

    余楚不信任的、抵触的、恐惧的眼神停在梁晨身上的时候,梁晨第一次体会到钻心刺骨的疼。

    梁晨不知道余楚什么时候起忌惮自己,他双手握拳,用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把余楚揽在怀里的冲动,他尝试用以往他们交流时熟悉的语气,对余楚道:“好久不见。”

    余楚后退几步,拉开二人距离,说:“有什么事?”

    “没……这么久不见,感觉你瘦了不少。”

    余楚:“还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不等梁晨张口,余楚急不可待地转身离开,但很快被梁晨扯住,“松手!”

    余楚扯回手腕,握在手里,他愤怒地瞪着梁晨。

    这一次,梁晨快速收回手,没再执着不放。

    余楚没注意到梁晨的小心和胆怯,即便有所察觉,但以他的理解,这种情绪就不可能会出现在梁晨的身上,也就自然忽视掉。

    “我走了,没事别来找我,”余楚顿住,很快补上一句,“有事也别找我……我们之间不要再有接触了。”

    余楚以为他成功骗过自己,不会变得怯懦,恐惧,如果再见梁晨,他会鼓足勇气,和他对视,然后狠狠给他一拳,回报他带给自己的全部苦难。

    可如今,他落荒而逃,拾不起一丝勇气。

    余楚下楼的时候,晚宴临近结束,禾潮言站在门口,正和人交流着什么,余楚没去打扰他,看了一眼,转身走向一楼洗手间,直到冰凉的水浇在脸上,疯狂跳动的心才平静下来。

    镜子里的男人,眼尾红成一片,潋滟着水光,若是不去看他瞳孔里的恨意,应该是个很招人的模样。

    双手握着大理石台,过度用力指节泛着白,情绪像蛛丝,裹得余楚喘不过气。

    他恨梁晨,更恨自己,会这么怯懦。

    “余楚?”

    禾潮言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一直不见余楚出现,他找到洗手间,这才听里面的人道:“我这就出来。”

    细碎的刘海被水打湿,贴在洁白的额头上,显得人乖顺又委屈,明明三十的人了,看着还像个大学生一样,眼中总是纯净一片,什么思绪都藏不住。

    禾潮言看余楚的表情就猜出大概,“你们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