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位是……”

    商丽歌在郑垣看向公子时下意识侧了半步,挡住公子沾了血渍的袖口。然这半步,令她与公子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好似公子只需稍稍抬手,就能将他揽在怀中。

    闻玉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毫不避忌地迎上郑垣的目光。

    然下一秒,却听商丽歌道:“这位是闻郎君,就住隔壁,也是邻居。”

    闻玉眉目一顿,邻居,也?

    郑垣闻言,面色顿时和缓许多,赧然笑道:“原来闻兄就是不久前搬来的那位,总算是见上面了,在、在下郑垣,以后我们互相照应。”

    说着,郑垣将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对商丽歌道:“上次黎姑娘送来的红豆糕很是香甜,我寻思着姑娘许是喜欢吃甜口的,特意做了这个,算、算是回礼……”

    郑垣说着说着又红了脸,闻玉睨他一眼,蓦而伸手在商丽歌发间一扶。

    商丽歌察觉了他的动作,转头道:“怎么?”

    闻玉一脸云淡风轻:“簪子歪了。”

    商丽歌不疑有他,也未曾意识到,公子的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有多亲昵。

    郑垣瞧着,霎时白了脸,话也说不利索了,只结结巴巴道:“我烙了些……饼子,甜的饼、饼子,给、给你吃。”

    他飞快地将竹篮往商丽歌手中一塞,不等商丽歌道谢便阖上了门。商丽歌微微一愣,只能扬声谢过。

    闻玉双目一垂,在竹篮上扫过,忽而伸手拎了竹篮,不等商丽歌开口便道:“东西重,我替你拿。”

    商丽歌:……几张饼子而已,能有多重?

    两人并肩而行,不过片刻便到了商丽歌自己的院门前,商丽歌转身道:“今日多谢公子。”

    若非他及时出现,她不是深陷险境就是手沾鲜血,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叫人愉快之事。

    这情,她需得记下。

    “嗯。”闻玉淡应一声,见商丽歌接过竹篮进门,蓦然伸手一抵,阻住关门的趋势。

    “只是道谢么?”闻玉敛目,声音微沉,“歌儿就没什么别的话要同我说?”

    公子的声音里似透着那么一点儿委屈,又有几分意味深长,商丽歌听得心头一跳:“公子想我如何谢?”

    闻玉望着她,墨玉似的眸子渐渐深浓,蓦而轻笑,低声道:“我想你以身相许。”

    商丽歌一怔,却听公子又道:“想你予我绵绵情谊,与我连理同心,燕合共好。”

    说话间,公子已跨门而入,右手似是不经意一拂,将门带上。

    商丽歌心下微乱,忍不住步步后退,直到身后抵上了院中的石桌。

    “如何,歌儿可应我?”

    公子的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满鼻皆是熟悉松香,以前只觉清冷好闻,如今却让人舌根上火,连掌心都隐隐出汗。

    “公子所言,我……我办不到。”商丽歌抑住似要跃出喉咙的心跳,哑声道,“公子换个要求。”

    头顶一时无言,后头的老母鸡发出“咯咯哒”的叫声,即便如此,院中依旧静得人发慌,良久方听公子淡声道:“无妨,我不急。”

    “这些都是日后之事,眼下,我只想再喝一碗歌儿做的鸡汤。”

    公子抽身退了半步,商丽歌愣了愣:“只是鸡汤?”

    似是觉得商丽歌愣神的模样有些好笑,闻玉扬唇,眸中微闪:“怎么,歌儿以为我还会要什么?”

    第七十二章 晋江独发

    “没什么。”商丽歌偏过头,莹润白皙的耳垂上渐渐透出一抹胭脂色,闻玉垂眸瞧着,忽而想伸手过去感受下那上头的灼烫温度。

    然商丽歌已然从他身侧走过:“我出门一趟,公子自便。”

    闻玉眉心微蹙:“出去做什么?”

    “去买只鸡来,公子不是想喝鸡汤?”

    院子里适时响起“咯咯哒”的鸡叫声,闻玉扬眉:“这不是鸡?”

    商丽歌回眸,朝着闻玉摊了摊手:“可我不会杀,也不会拔毛处理内脏。”

    “公子会?”

    闻玉:……

    闻玉沉默片刻,随即唤了丛云。后者从外头进来,摸了摸鼻子道:“公子,我也不会。”

    闻玉额角一跳:“那便去买只处理好的。”

    丛云只得领命前去,商丽歌便又道:“再带点料酒、八角和香菇。”

    “知道了。”丛云垂着头出门,不知自己如何从公子的贴身侍卫,混成了买菜小厮。

    院子里两只老母鸡依旧时不时地叫个几声,全然不知自己已幸运地逃过一劫。

    商丽歌先去生火烧水,随后打了盆热水,又取了块干净的帕子,朝闻玉道:“袖子给我。”

    闻玉微微一愣,依言将手递去。商丽歌攥着那月白色的袖摆,只见几点零星血色已成暗红,落在月白袖袍上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