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决定送阿厦丽回丽江。

    车厢座椅上,汗水涔涔的阿厦丽紧紧依在金正武心口上。

    金正武:"阿厦丽,小武哥这就带你回家,希望你回到家还能像以前一样快乐。"

    阿厦丽迷迷糊糊点头。

    阿厦丽这几天过得实在太困难了,可是即使这样,她也知道,金正武的内心里遍布更多的忧 伤,她帮不上他,可是,她该怎么办呢?每天看着金正武的脸上写满忧郁,她的心里也更多 的不快乐。她怎么能快乐起来呢?

    阿厦丽走了,年良修从汉城回来了,朴爱源为年良修曾经的失约而痛恨,但是年良修没有计 较她的生气。年良修把她带到一家餐厅里,说是要好好弥补一下她。

    可是他又能补偿什么呢?真正朴爱源要的东西,年良修是无法给予她的,爱源的心情变得越 来越忧伤,她要的,谁也给不了她,姐姐又不明下落。

    在去机场的路上,年良修和开车的陈海一聊着朴爱源这个女孩子。

    在爱源的身上,年良修看到了川夏的影子,这让他即有些忧伤也有些快乐。

    朴爱源回到汉城,年立伦来接她。

    朴爱源懒懒地靠在后座上:"谢谢你来接我。"

    年立伦:"请你消夜吧?"

    朴爱源:"累。"

    年立伦:"那明天呢?"

    朴爱源:"忙。"

    年立伦:"后天呢?"

    朴爱源打着哈欠:"后天的事我怎么能知道。困死了,快一点好吗?"

    朴爱源发现盒子里只有一只红色高跟鞋,正要发问,突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体,悄悄打量 着前座的年立伦。

    车依然在开着,两个人依然在斗嘴。

    沉默,只有音乐在车里飘摇。

    朴爱源忽然决定回学校一趟,就在年立伦开车转弯的时候,朴爱源偷偷把高跟鞋拿出,塞进 自己包里。

    学校到了,有门不走,爱源却要从旁边跳进去,年立伦一怔。

    朴爱源的身影让他回忆起曾经也有一个少女让他如此动容,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回到车里,年立伦发现脚下的那个鞋盒子里,空无一物。

    年立伦捧着空盒子,看着朴爱源消失的地方,蓦地明白:"哦,原来那个家伙就是她!"

    大门徐徐关上。

    年立伦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年立伦压抑不住的兴奋,大声:"嘿,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应。

    年立伦:"爱源,我走了,明天见!"

    年立伦打了个清脆的榧子,脚步轻快。

    朴爱源从青藤间露出头,确认了车已远去,跃出。

    在朴爱源的房间里,她看着眼前两只红色高跟鞋并排放着。

    朴爱源端详良久,穿上,走动几步,一丝莫名的情绪漫上。

    她终于知道年立伦是谁了。

    把阿厦丽送回了丽江,金正武也回到原来工作的那个酒吧里来。

    老板对调酒的金正武:"阿厦丽好点没有?"

    金正武:"没事了,她一下火车就好了很多,但是心情似乎还没恢复。"

    回到丽江的金正武心里虽然依然忧伤,然而在上海的奔波和苦痛似乎更多,而在这里,内心 的平静似乎更多。阿厦丽也不用再跟着他奔波了。

    阿厦丽找到了坐在火塘上首的一个据说有些神奇功能的老人:"您是十里八乡法力最大最博 学 的大东巴,哪怕游荡在天边的鬼魂,只要听到您的一声召唤都会回头,求您把川夏姐姐的灵 魂带回来吧。"

    大东巴的脸被火光映得一明一暗:"阿厦丽,纳西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任何一个东巴都不 能为殉情者超度,我不能破例。"

    阿厦丽不断地恳求,但是大东巴是不会答应她的,阿厦丽潸然泪下,默默起身退出。

    夜深了,阿厦丽还是没回来,金正武有些担心起来。

    金正武坐立不安,不时探看:"这个阿厦丽怎么还不回来,不会迷路了吧?"

    却在这个时候,阿厦丽回到了金正武的酒吧,酒吧的老板是那么希望小武和阿厦丽在一起, 他把这个酒吧留给了金正武,自己决定离开了。

    酒吧是金正武的了,阿厦丽把"午夜阳光"的招牌挂上,满意端详:"小武哥,快点燃鞭炮 吧。"

    树上挂着的鞭炮被点燃,劈里啪啦,烟尘弥散。

    阳光眩目,金正武脸上漫出淡淡笑意。

    他在内心里默默地对川夏说着:"川夏,大叔说我的地久天长连鬼魂都会被诱惑而来,从现 在开始,每天我都把你爱喝的酒调好,在午夜的阳光里等你。"

    金正武在丽江找到了安宁的生活,阿厦丽纯真地在他身边陪着他,帮着他。

    回到汉城的朴爱源重新也有恩应的陪伴了。

    那一天,空荡荡的教室,只有朴爱源和恩应。

    恩应感慨:"一直遥遥无期的毕业这么快就来了,再也不能回这里,还没想好该干什么就要 面临被社会选择,真让人惆怅。"

    第 七 章(1)

    房间空着,只有朴爱源坐在家里。有风从窗外吹过,明朗的阳光让人倍感舒服。

    却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呢?门外却是年立伦的声音:"爱源,是我 ,快开门啊。"

    朴爱源皱了眉头,收拾起信起身开门。她可不愿意年立伦这个时候来,来干嘛?哼,自

    己的 心事还山一样厚呢,他来了,还不是在山上再加一块石?

    年立伦全副攀岩的装束,兴冲冲地冲了进来,他可不知道朴爱源此时的心情有多难受,只管 和她开心地:"爱源,咱们走吧。"

    朴爱源怏怏地:"去哪儿?"

    年立伦:"去攀岩!我给你买了全套的攀岩装备,你看!现在喜欢攀岩的人越来越多,订场 地可真不容易啊,幸亏我是会员……"

    爱源断然拒绝了年立伦,年立伦的热情顿时被爱源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

    年立伦不悦:"爱源,你这样就太过分了吧?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认真开始交往,从朋 友做起,你对朋友难道就是这种态度吗?"

    朴爱源冷笑:"说好的也可以更改,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你走吧!"

    年立伦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身摔门而去。

    可是他依然不肯对这个小丫头放手,他有些喜欢上了她的玩笑,她的闹剧,她的小聪明小主 意,虽然这一切都有些让年立伦束手无措,然而年立伦潜移默化地感染着朴爱源,无论遇到 什么样的事情,总会有一个人是注定了守在你的身边的,也许年立伦的出现就是朴爱源的命 运,彼此不喜欢,可是无法离开,总在最忧伤的时候,他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让窗外的阳光 明媚起来。

    不知真情的朴爱源依然焕发了自己的快乐,然而承受着悲伤的金正武却在丽江无法再让自己 如旧日般平静快乐了。酒吧里,秀丁坐在金正武对面大唱励志歌。阿厦丽在一旁忙碌着,不 时扫俩人一眼。

    每个人都希望金正武快一点儿快乐起来,他们是他的好朋友,不愿意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沉浸 在朴川夏的事件里无法自拔,可是有人可以安慰心情,却没人可以拯救心灵,金正武的心灵 如同掉进了朴川夏的事件里,用多大的力气都似乎没法让他爬上来了。

    阿厦丽喜欢金正武,这是多久的事情了?她一直把金正武放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和他在一 起,是苦是甜都是好的,可是金正武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因为朴川夏的离去在他心里占据了 太大的空间?阿厦丽多么希望他能够把已经离去的朴川夏放下来,希望他能够注意到自己的 喜欢,可是,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秀丁,她一直悄然地陪在金正武的身边,可是为什么还 是有那么多的女孩子你来我往地跑到金正武的身边来呢?她该怎样才可以让金正武知道自己 的心意?

    跑到河边的阿厦丽点燃莲花灯,对着如豆的烛光:秀丁喜欢小武哥,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有人喜欢他,我应该高兴才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唉,阿厦丽今天的心情是"不高兴" 。

    一点莲花灯飞快远去。

    阿厦丽怅然一叹。

    而金正武却并不知道原来在阿厦丽的内心里也有这么深重的叹息,他现在每天在酒吧里忙着 ,暗哑的灯光下,金正武掀开桌布。古朴的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小格子。

    金正武拿起笔,在其中一格上写下"等你,一如昨夜"。

    一杯晶莹的鸡尾酒压在格子上。

    有一首歌不是唱吗?思念是一种说不出的痛,真的是这样,金正武内心的痛如这句歌词,深 切,却找不到最好的表达方式,所以只能放在心里,由它生长着,蔓延在金正武的心灵角落 里。晚上,电视屏幕,朴川夏在摇摇晃晃的镜头里时而嬉笑,时而羞涩,定格在一张夸张的 鬼脸上。

    也许时间会给每一份爱情一个答案,可是在获得这个答案的路途上,每个人都那么喜忧参半 ,为什么?

    和他们相比,年立伦和朴爱源的生活似乎好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