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是他父母强行给他安排的,他这辈子最不喜被人管束,光是这一点就够他坚决反抗。

    还是得和离。

    他转身离开,走到大殿门口时正好碰上关门的肃迟仙君。

    肃迟仙君看到他就觉得不靠谱,忍不住就开始叮嘱,“少君啊,明天的合籍大典可一定要遵循流程,万万不能任性,祝词一定要一字不差的念完,礼节……”

    晏凌妄不耐的挥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哪来那么多事!”

    肃迟仙君气得胡子一抖,眼看他要走,心里憋屈得不行,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少尊怼他的那两个字。

    他憋了憋,憋出两个字,“血契!”

    晏凌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脸菜色的瞪了他一眼,心知他这是记住温初雪今天治他那两个字了,倒也没多想,臭着脸转身走了。

    肃迟仙君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终于舒畅了,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仗着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乐呵呵道:“血契,血契,血契……”

    晏凌妄:“……”

    晏凌妄简直对这两个字有阴影了,直接一个瞬移,落荒而逃。

    果然还是要和离!和离!

    第4章

    很快就到了合籍大典这一天。

    温初雪一早就醒来了,焚香沐浴,穿衣着装,一袭繁复华美的红色婚服衬得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更多了一丝明艳。

    伺候他的仙仆们全都眼露惊艳。

    帝后雪重沁身体不太好,脸色看着有些苍白,眼角微湿,唇角却还是笑着的,“吾儿倾世姿容,可真是便宜了那姓晏的。”

    温初雪心里有些愧疚。

    父母如此期盼这次合籍,他却早已约定好要和离。

    但若父母知道,仙主那边肯定也会知道,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升仙台之事亟待解决,他们耽误不起了。

    他挥挥手,叫仙仆们先出去了,仰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少君只是调皮了一些,人还算好,母君不必担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雪重沁轻叹一口气,“我知你的性子,平时看着是温和了些,但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我只是担心,那姓晏的不知吾儿的好,只顾着耍他的小性子,到时你俩恐怕不会好过,只怕要闹到和离那一步。”

    温初雪:“……”

    姜还是老的辣,雪重沁竟一眼就看穿了晏凌妄的本质。

    雪重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冷哼一声,“他要是不肯好好过,和离就和离吧,我们帝宫的少尊,大可不必去受他的委屈。”

    温初雪干笑一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重沁见他不回话,以为他是忧心未来的婚姻,怜惜的摸摸他的头,叹息道:“委屈你了,吾儿。”

    .

    飞仙宫。

    作为飞仙少君的死党损友兼表弟,宿云州本来是准备欣赏一番少君大人婚前痛不欲生的模样,然后再好好的嘲笑一番。

    他是飞仙宫之下第一大派——云霄宗宗主之子,这次过来时顺带领了仙主一个旨意——好好监督晏凌妄的婚前准备,避免他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这位监军大人现在很暴躁。

    晏凌妄一身华丽精致的婚服穿得七歪八扭,此时正拿着一柄大剪刀企图去撬婚服左袖上一只凤凰刺绣的尾羽金翎。

    宿云州死死的抓住他的手,努力阻止他搞破坏,口中劝道:“干嘛呢干嘛呢?这可是最后一套婚服了,弄坏了可就没了,再怎么不愿意这也是合籍大典,你穿个破破烂烂的婚服上去丢的是我们飞仙派的脸!”

    晏凌妄死命挣扎,拒不妥协,“我就撬一个翎羽片片,不至于破破烂烂,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这婚服是成对的,我撬个片片就不是一对了,我就是不想和他搞一对,我就要撬片片!”

    宿云州怒吼:“再怎么不是一对不还是要结契的吗?你搞这些东西有意思?”

    晏凌妄咆哮:“就有意思!撬个片片就不是一对了!”

    两人呼哧呼哧粗喘着气互相瞪视,最后不约而同继续争执。

    “多好一婚服,就不许你撬!”

    “我就要撬!”

    “你把剪刀放下!”

    “你滚开!”

    “哧啦!”

    两人齐齐停下动作。

    宿云州眨眨眼,低头看去,就见那把大剪刀在他们争执过程中被拉扯到了两人中间,从上到下在婚服胸口开了一大道口子。

    晏凌妄傻眼了。

    宿云州也傻眼了。

    正好这时候,仙后江意柔穿着一套庄重繁复的礼服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道:“刚刚这里吵什么呢?都这么晚了,怎么婚服还没穿……”

    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

    江意柔眯着眼睛看着晏凌妄胸口那一大道破口子,再看了看他手上那把锋利的大剪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晏凌妄猛一个哆嗦。

    要完!

    .

    因为合籍主要是为了解决升仙台之事,升仙台又在飞仙派领域中央地带被重重保护,所以这场婚礼的地点定在了飞仙派。

    但要客人去主人家地盘解决问题,总要主人家亲自过来请才对。

    简称:迎娶。

    帝宫派是嫁的一方,飞仙派是娶的一方。

    原本巳时就该是迎亲的吉时了,但巳时已经过了好一会,飞仙宫的人却迟迟没有过来迎亲。

    温初雪一身华丽的婚服,静静端坐在自己宫殿里的大床上,不急不燥,眉目之间一片沉静。

    雪重沁一个温雅端庄的性子这会儿却急得坐不住,走过来又走过去,焦躁道:“怎么还不来?莫不是真想和离不成?也不传个话……”

    温初雪安慰道:“母君莫急,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既然没话传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相信很快就会来了。”

    “吾儿说得对,传送阵有灵光闪烁,那边已经启程了。”

    门口光影一闪,一道白衣银发的身影迈步走进来,清冷如月,贵气非凡。

    正是帝尊温启月。

    温初雪起身行礼,“帝父。”

    雪重沁展眉一笑,“你来了。”

    温启月点点头,道:“走吧,我们去迎客。”

    一行人出了宫殿,身后跟着一堆仙官仙仆,浩浩荡荡来到了传送阵旁。

    传送阵设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大小足够容纳百十来人。

    阵法灵光越来越强,空间一阵扭曲,在一次灵光爆闪后,传送阵上霎时多了一堆人。

    为首的就是晏凌妄。

    温初雪凝眸看去,嘴角顿时一抽。

    晏凌妄身上同样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只是这婚服胸前敞开一道口子,露出胸前三角形的一块皮肤,都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线条了。

    一件婚服,莫名被他穿出了一种浪荡不羁的颓废感。

    温初雪:“……”

    我似乎找到了他迟来的原因。

    晏凌妄臭着一张脸迈步走来,见温初雪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顿时嚣张的一挺胸口,手在胸前一拍,哼道:“原来的婚服太憋闷了,我凉快凉快。”

    一边的宿云州惨不忍睹的侧过了头。

    为了修改这道破口,可是把飞仙宫善于裁剪的仙子都叫来了,整个飞仙宫热闹了一早上,总算赶在巳时左右补的像模像样了。

    但这态度也太欠揍了。

    果不其然,帝尊温启月冷冷的看了晏凌妄一眼。

    晏凌妄再狂还是懂礼数的,立马收起那副不正经样,恭恭敬敬的朝温启月和雪重沁行过礼,然后端起一张假笑的脸,“态度颇好”的走到温初雪面前,伸手一引,道:“少尊,请。”

    温初雪轻轻颔首,与他并肩往传送阵走去。

    两拨人一起走到传送阵里。

    阵法缓缓启动,仙气带起狂风乱舞,把晏凌妄的头发吹起来一缕。

    温初雪离他最近,下意识侧头去躲,正好瞥到了晏凌妄失去头发遮掩后的耳垂。

    红彤彤一片,肉乎乎一团,活像是被人揪住耳垂毫不客气的蹂|躏了一通,都肿的发光快破皮了。

    温初雪的眼神顿时变得奇异起来。

    他看了看他胸口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耳垂,然后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臂。

    “嘶——!”

    晏凌妄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收回手臂,转回头瞪了他一眼,碍于帝尊帝后在不敢发作,只好小小声道:“做什么?”

    温初雪默默转回头,唇角忍不住翘了翘,道:“没什么。”

    晏凌妄一看就知道他是猜到自己的遭遇了,脸红了红,哼道:“这是爱的教育。”

    不就是被他娘捏着耳垂锤了一顿嘛,今天是合籍大典,不敢往他脸上招呼,身上可狠狠挨了一顿揍。

    这的确是“爱”的教育没错。

    温初雪唇角翘的更明显了。

    晏凌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