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张文英伸手把沉重的帽子摘去,捂了一天的脸终于重见天日,习习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似乎也吹散了红肿带来的疼痛。

    她舒服得松了一口气,一整天下来,第一次感觉到放松。

    舒展身体之后,便弯腰开始工作。

    没有了帽子的阻挡,她的动作变得快了很多,准确地把水稻种进泥土里,又快又稳。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了,月亮高升,皎洁的月光为她提供光亮。

    张文英的动作一直没停。

    这是她离开农村之后,阔别三十年再次插秧,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人忍不住想要振臂高挥。

    她走来走去,感受着泥土和水流和触碰,心情很好地笑起来。

    “水稻可不会笑话人……当然不会,它们又不会说话。”

    钟甜坦白,其实她对张文英说谎了。

    水稻确实不会笑话人,但它们其实是会说话的,至少她能听见。

    不然,自己也不会被它们的告状声吵醒了。

    她走出去一看。

    月色下,一个人影在农田里张牙舞爪,放飞自我,周围的水稻被吓得抱团,瑟瑟发抖,一边还跟她嘤嘤告状。

    [姐姐!这个阿姨好可怕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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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小朋友可会记仇了

    一般来说, 夜晚是植物快速生长的时间,虽然平时表现也很活泼,却很少能把钟甜吵醒。

    但是这一次, 农田周围的水稻都在嘤嘤哭泣,硬生生把她从睡梦中叫起来了。

    寻着告状的声音找去, 就在月色下发现了过于放飞自我的张文英的身影。

    平时在镜头前十分注意形象的中老年偶像, 此时光脚踩在泥水里,因为没有别人审视的视线, 变得肆无忌惮,尽情挥洒汗水。

    平时用来遮脸的帽子被摘掉, 白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泥点子, 但张文英好像根本不在意, 那插秧的手法, 就连钟甜看了都要礼让三分。

    不愧是小时候在农村干过活的人,血脉一觉醒, 就是不一样。

    只不过这些水稻苗都还是孩子, 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然后纷纷被这一幕给吓坏了。

    钟甜在稻田旁边蹲下, 手指轻轻戳了戳瑟瑟发抖的叶片,开口安慰:

    “别怕,别怕,这个阿姨只是有点……嗯, 过于放飞自我了。”

    她抬头看了看正在一边玩耍, 一边插秧的人, 思绪一动, 迅速转身来到隔壁的木屋。

    找到导演容正山的房间, 敲门把他叫醒。

    “导演?导演?”

    叫了几声, 容正山才骂骂咧咧地打开窗户,睡眼惺忪,一看见站在外面的人是钟甜,更是骂骂咧咧。

    “艹!以后不要半夜来找我,容易秃头!”

    钟甜看了看他月色下锃亮的脑门,恶魔低语:“别做梦了,导演,你早就秃了。”

    容正山:?

    怨念顿时蔓延开来。

    “大半夜的,你把我叫醒,就是为了刺激我吗?”

    闻言,钟甜笑了笑,直接道:“节目组的摄影机,能借我一下吗?”

    “你要干什么?”

    “拍个视频。”钟甜道。

    “那是节目组的东西,不能外借!”

    容正山皱着眉,实在不懂钟甜为什么半夜突发奇想要拍视频,下意识回绝之后,又思索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道:“不过我有一个数码摄影机,可以借给你。”

    几分钟后,钟甜拿着数码摄像机又回到了稻田中,把镜头对准正在插秧的张文英,调整好角度开始拍摄,然后打了个呵欠,回去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起来,沉寂一晚上的农田逐渐有了人声。

    村民陆续起床开始今天的劳作,路过某一片农田时,纷纷停下脚步,指着里面种植的水稻,惊叹地议论着。

    容正山昨天晚上被钟甜吵醒之后,就一直没睡好,早晨起床发现自己顶着两个黑眼圈。

    熬夜可是长头发的大忌。

    深受其害的秃头人士顿时给气坏了,再加上一大早,电视台那边又给他打电话,询问张文英的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

    昨天就收拾东西离开,现在估计都已经回到家了。

    想到这儿,他心情跟蒙上一层阴影似的,招呼着工作人员开始直播,可是等叫齐所有嘉宾,却发现平时特积极的钟甜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他火速带着工作人员朝隔壁走去,顺便把自己的数码摄影机要回来。

    才刚走出木屋,远远地,突然发现一群村民聚集在一块农田附近,不知道在议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