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许纾华终是没能忍住,拧着眉头小脸煞白。

    傅冉瞥她一眼不曾说话,兀自将人抱到了半半床上,还算妥帖地在背后为她垫好软枕。

    他在床边坐下来,绷着脸色看向她,“扯着伤口了?”

    许纾华再无力撒谎,只得咬着嘴唇点点头,额上又冒了冷汗。

    屋里默了半晌,那人似是叹了口气,抬起手来为她宽衣检查肩上的伤口。

    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再次扯痛她的伤口。

    直到褪去外衫,看见那已渗出血色的绷带,傅冉的脸色终是绷不住,已然阴沉到了极致。

    “……抱歉。”他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大手包住它柔软的小手,轻轻摩挲着。

    许纾华微怔,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也只扯着嘴角说了一句:“殿下不必自责。”

    那人将头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纾儿。”

    “恩,妾身在呢。”

    “日后莫要再在我怀里走神了……我不想再伤了你。”他说着在她颈间吻了吻。

    一时间只听得窗外的喧嚣声,衬得屋内越发得静了。

    许纾华的手轻轻贴上那人的脖颈,唇角的弧度冰冷僵硬。

    “好。”

    *

    最终太子还是默许了沈以昭跟傅禹的随行,一行人在延州又停留了数日。

    延州夏日的闷热让许纾华肩上的伤口愈合缓慢,须得每日换药才能防止溃烂。

    这日方才换上新的纱布,浣心端着血淋淋的绷带出了房间,许纾华倚在床边放空思绪。

    在延州耽误的这些日子,傅冉每日都会来陪她两个时辰,或一起看看琴谱,又或两人只是面对面坐着。

    偶有时候傅冉也会带她去外面走一走,可只要她提起那夜的刺客之事,这人总是会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在刻意瞒着她。

    那日让浣心去查看尸体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柄被斩断了的长剑。

    那把剑许纾华记得,上面有一个极为罕见的图案。

    与其说是图案,不如说更像是外族文字……

    她下意识地走至案前将印象里的图案描摹出来,落下最后一笔——

    “许侧妃?”冷不丁有一声唤打断了她的动作。

    神情紧张的许纾华慌忙拿起一旁的书本盖在纸上,这才抬眼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沈以昭本就是武将,少时体格相较于常人便要更壮实些,随着年龄的增长,如今倒也多了些许沉稳之感。

    眼下他板正地伫立在那儿,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她指尖沾着的墨迹上扫过。

    “侧妃,微臣是来送药的。”他沉声说道。

    许纾华眨了眨眼,见他手里确实捏了瓶药,这才动身迎到门口,“沈大哥不必拘礼。是殿下让你……”

    “这是沈家独有的金疮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人打断。

    沈家独有的金疮药,意思便是这并非傅冉让送过来的?

    许纾华微怔,抬眼对上的眸子里灼热分明。

    她忽地想起那日被沈以昭拦在东宫门口时两人的对话。

    ——“愿少将军一路顺风。”

    ——“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这已经是沈以昭第二次单独与她说话了,若她所猜不错……

    许纾华笑着看向那药瓶,“多谢少将军。这药我可以收,若是其他的,还望少将军思虑清楚。”

    她与傅冉之间的纠葛势必会牺牲很多,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良善之人,自然也不会在意,却唯独不想牵扯上沈以昭。

    沈大哥无论哪一世都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她断然不能恩将仇报,将人卷入这样的漩涡之中。

    这般想着,她从沈以昭手中拿过了药瓶,面上仍旧笑吟吟的,却明显多了几分疏远之意。

    沈以昭自然明白她的用意,这会儿站在原地默了半晌,最终也只低声说了一句:“那是暹族的符号,是为暗杀之意。”

    什么?

    许纾华一怔,还未来得及问清楚,便听得那人接着道:“许侧妃好生养伤,微臣告退。”

    沈以昭匆匆离去的背影落在她的眼中,莫名有一种落寞之感。

    她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那人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在提醒她,所以沈以昭定是看到了她画的图案。

    “暹族……暗杀……”

    现在能够确定的便是暹族并非是稷朝境内,可到底是谁为了杀掉稷朝的储君,不惜去勾结外族?

    ……

    翌日清晨的阳光拂过大地的每一处,将一切从黑暗中唤醒。

    半半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许纾华缓缓睁开双眼。

    傅冉昨晚宿在了她这屋里。

    前些日子碍于她的伤势两人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客栈里也早都替换成了随行的护卫以及沈以昭跟傅禹从军营里带回的将士,倒也不怕担心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