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是那枚已经碎成粉末的棋子。

    “这便是你的答复。”他沉声说着看向殷秀沅,掌心的粉末已然被风吹散。

    那人忽笑了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袖中滑落,闪过一道寒光。

    “那日未能杀了你,今日倒也不算晚!”

    “来人!”傅冉冷声唤了一句,便有护卫从四面八方而来,将殷秀沅团团围住。

    乔诫回眸确认了一眼主子们的安全,这才带着人冲了上去。

    许纾华原本还因为方才的事情愣怔着,这会儿忽然感觉手腕一热,傅冉已然将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方才可有伤着你?”那人紧张地询问道。

    许纾华摇头,“不曾,幸亏有殿下保护妾身。”

    傅冉再三确认她并未受伤之后,这才拔剑又回了鸾秀殿内。

    外面有李卯守着她,许纾华对殿内的情形倒也并不算得上好奇,只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刀剑相碰的声音刺耳,忽听得一声闷响,傅冉的冷冽的声音方才响起——

    “太子妃殷秀沅欺君罔上,意图刺杀储君。身份不明,有待查验,即刻压入御审司大牢,听候发落!”

    紧接着便是殷秀沅歇斯底里的吼声:“傅冉!你别以为自己现在是太子便能顺利登基!你软弱无能,不过是靠着皇后,靠着女人!你不配!你以为你的许侧妃爱你吗,你错了哈哈哈哈……”

    她骂骂咧咧的声音直到乔诫将人劈晕才真正停下,整个人像是一具尸体一般被人给抬出了鸾秀殿。

    傅冉出来时见许纾华还在,脸色微沉,“怎么还在这儿等着?”

    他说着冷冷瞥向后面的李卯,“不是说让你将人给送回宫去?”

    “奴才……”

    “是我要等你的。”许纾华的目光落在他刻意藏在身后手臂上。

    她将那人的手拽到跟前,果然见上面有一道血淋淋的刀疤。

    傅冉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臂,却见她已然将手帕覆在了伤口上,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着。

    “殿下受了伤,这几日可要仔细着别沾了水。我已让浣心去请孙太医了,晚些殿下上了药早些休息。”

    他笑了笑,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好,都听你的。”

    那人为他包扎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来,“所有都听?”

    傅冉仍旧笑着,“自然。”

    “那我若是想要你的命呢……”

    双眼猛地睁开,隐在一片漆黑之中,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傅冉额角都冒了汗珠,这会儿他翻了个身,便见身旁躺着的人儿似乎正皱着一张小脸,像极了梦魇。

    他冷不丁回想起方才梦里的一切,脊背不由一阵发凉,却听得许纾华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小手紧紧扯着他的衣襟。

    “陛下我没有……陛下相信我……别……不要!”

    傅冉的心猛地一沉。

    第29章 追妻 是喜脉。

    许纾华醒过来的时候, 身旁空空荡荡。

    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这会儿心有余悸地深吸两口气才勉强稳定心神,撑着身子坐起来。

    浣心听得里间有动静, 端着备好的梳洗用具进了屋,“侧妃醒了, 可要现在梳洗?”

    许纾华缓了缓神, 语气仍旧有点轻飘飘的, “什么时辰了。”

    “回侧妃,刚过卯时正。”

    她不由拧了拧眉头,今日分明不用上朝, 傅冉竟起得这样早,还不曾给她留话。

    “太子殿下何时离开的?”

    “太子殿下卯时初便起了,叫了李卯便匆匆离开,倒是不曾留话。”浣心明白主子想问什么,这会儿干脆将话直接说完了。

    可是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知道了。”许纾华压下心头的疑虑,被浣心扶着下了床梳洗。

    入了八月后翡京寒凉得快,也像极了东宫这座宫殿。

    太子妃入狱之事牵扯甚广,故而消息只封锁在了宫内,并未外传。

    但宫里人人都知晓, 如今的许纾华已相当于新的太子妃。

    她本就是当年皇后为太子定下的妻,不得已才做了侧室, 如今又执掌着东宫,不过是仍旧顶了个侧妃的名号, 迟早是要做正妃的。

    再加之她赏罚分明, 接手之后便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众人这般盘算着,忍不住便要对她更恭敬几分。

    眼下浣心带着鸾秀殿的掌事宫女进了屋, 那人朝着榻上坐着的许纾华行了一礼,“奴问许侧妃安。鸾秀殿那边该如何安排,还请许侧妃示下。”

    太子政务繁忙,这些事情自然是交给许纾华来打理。

    这会儿她垂眸抿了口茶水,心中已将事情都思量了个妥帖。

    “如今鸾秀殿是暂时用不着了,太子妃的东西且先留着,一样别动。留几个洒扫的便罢。不过也早看严实些,莫要让旁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