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不觉得他们是自己的父母。他们爱和谁结婚他都懒得管。

    但是她连外公的守孝期都等不了。

    她是那个人唯一的女儿,他在去世前,都心心念念着这个女儿。

    怕她不好好吃饭,怕她本来就不好的胃被她折腾地更不好。

    夏荷还是第一次听到周夫唯提起他的过往。

    他不爱诉苦,哪怕是被人误解,他也从来不替自己喊冤。

    好像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甚至在之前,夏荷觉得他和孙阿姨的不合都是因为他单方面的叛逆。

    她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像是蒙了块布。有一只手正隔着那块布攥着她的心脏,反复拉扯。

    又闷又疼。

    她连自己哭了都没察觉:“周夫唯,我该怎么做你才能不难过呢。”

    她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空气里的风好像都停止了,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中。

    夏荷听到了周夫唯的声音。

    他沙哑到,只余下一点低沉气音。

    他说:“你带我私奔吧。”

    夏荷愣住:“嗯?”

    他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刚才还凶狠让人不敢靠近的狼,此时好像变成了展露自己伤口,等待别人替自己舔舐伤口的病弱小狗。

    他的声音里带着所有情绪糅杂在一起的颤抖。

    以及害怕被推开的小心翼翼。

    “姐姐。”

    “哪里都行。”

    “只要有你在。”

    作者有话说:

    女a男o石锤了(?

    第五十一章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叫自己姐姐。

    还是用这种楚楚可怜的语气。

    夏荷脑子一片空白。

    他身子在轻微的颤抖, 甚至连抱着她的那双手都不敢太用力。

    明明她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他推开的。

    可是她好像连抬起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周夫唯,你想去哪里。”

    她在询问他的意见,在她自己都没做好决定的时候, 身体好像优先一步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因为不确定, 不确定会不会被推开, 而过度小心, 以至于甚至有点恐惧的身子,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终于缓慢的舒展。

    “哪里都行。”

    夏荷笑了笑;“那你再等等,等我多存点钱。”

    就算是私奔也得有钱才行,不然就成逃荒了。

    “没关系, 我有。”他很轻易的就让这个难题迎刃而解。

    “那也不急于一时, 还得慢慢规划。”

    夏荷从理智的角度和他分析,就算是私奔也得考虑很多事情。

    周夫唯松开了手,他的手再次摸向烟盒,他说:“夏荷, 你别想诓我。”

    夏荷说:“我没诓你呀。”

    他冷笑一声,叼着烟低头点燃,火舌舔上烟尾的那一瞬间,夏荷闻到了那股烟草被灼烧的味道。

    绵密悠长的气味。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随性:“你以为你回回诓骗我,我看不出来?”

    他的眼底早就清明一片, 仿佛刚才那个罕见在她面前示弱的周夫唯只是一个幻觉。

    “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他不再看她,语气清冷到半点感情都不带, “你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现在的周夫唯, 夏荷反而有些束手无策了起来。

    她确实是想先缓着他的情绪, 但她没有骗他。

    至少在刚才,她是真的有认真想过,等她攒够了钱,她就去外面租个房子,到时候把周夫唯也接过去。

    可是她现在手里的钱光是每个月寄回家里的,就足够让她吞吞啃大白馒头了。

    --

    “所以你就真的走了?”听完夏荷的话后,徐一月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夏荷百无聊赖的翻着书,什么都看不进去,她点头:“他让我走的。”

    徐一月摇摇头,脸上的震惊直接翻倍,夹杂着一点对周发唯的同情。

    众星捧月的大帅哥,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直接抱住他,撒泼耍赖说自己哪儿也不去,就想留在他身边。

    “你就没听出来他在说反话吗,他都难受成那样了。他哪是在赶你走啊,分明就是在求你留下来多哄哄他。”

    夏荷一脸茫然:“啊?”

    徐一月扶额:“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夏荷摇头,模样真挚:“我真不明白。”

    晚上回到宿舍,徐一月就见夏荷沉默寡言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色不大好看。

    联想到她今天上课上到一半突然离开,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在她连环逼问下,夏荷也从一开始的守口如瓶,转变为稍微露了点口风。

    不过关键处的信息她隐藏了。

    譬如周夫唯和他妈吵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