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为点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早。”

    “我昨天做了点芡实糕,上次听老太太提过一嘴,说想吃。我待会装好,你顺便带过去。”

    “嗯。”

    夏荷吃饱了,不过没下餐桌,开始放空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敲桌子的声音将她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

    周夫唯站起身,微微曲起的手指还搭放在桌面上。夏荷的眼神也顺势落在上面——刚才那道声响的罪魁祸首。

    手指修长,指骨明显。

    他拖出椅子绕过她离开,手顺势在她头上轻轻薅了一把:“上楼,换衣服。”

    她好脾气地把头发理顺,疑惑道:“换衣服干嘛。”

    他停下,上下看了她一眼:“外面这个温度,你打算穿这么点出门?”

    她更疑惑了:“我为什么要出门?”

    周夫唯停顿几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陪我。”

    既然他都开口了,那就陪吧。

    夏荷身上穿的不多,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她在外面又加了件外套,围巾绕着脖子围了几圈就完事了。

    周夫唯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一身利落的黑,他个高腿长,天生的衣服架子,不管穿什么都有种自成一派的独特气质。

    桀骜里还带了点他本来气场里就有的慵懒。

    仿佛一只没睡醒的缅因猫,此时单手揣兜,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夏荷见状,问他:“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点点头,拉开冰箱门,弯着腰在里面扫视一圈,最后拿了瓶气泡水。

    他侧头问夏荷:“喝什么?”

    “和你一样吧。”

    周夫唯又拿了一瓶,走过来递给她。

    这种天气,冰箱冷藏柜甚至还比冰箱外的气温要高上一点。

    夏荷觉得这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气泡水还带着阵阵暖意,就是玻璃瓶有点冻手。

    “你去你奶奶家,我跟着去会不会不太好?”

    周夫唯叫了车,这会靠着围栏,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头回信息:“又不是没去过。”

    回想起第一次和老人家的见面,夏荷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太热情了,热情的过了头。

    熊漪一直在炫耀她妈最近都不陪狗了,整天围着他转。

    熊漪:【我终于赢过那条绿茶狗了。】

    熊漪:【等我再多装病几天,争取把遗产继承权从它手里抢过来。】

    周夫唯敷衍鼓励一句:【那你加油。】

    “走吧。”他站直了身子,扯了扯夏荷外套上的毛领,“车进不来。”

    夏荷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这小区管的挺严,外来车辆进不来。

    路上总能碰见几个进出的行人。某个身形削瘦的男人从前面过来,夏荷的目光像是被钉死再他身上,哪怕人都走远了,她还回过头去看。

    周夫唯眉头微皱,擒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转过来,嗓音沉沉,问她:“看什么呢?”

    夏荷说:“很帅。”

    周夫唯的的脸顿时黑了。

    知道他是误会了,夏荷解释说:“我是说衣服,很帅。”

    “哦。”

    他语气不咸不淡。

    奶奶家离这儿挺远,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

    哪怕之前来过一次,但免不了被惊艳第二次,这种中式风的小院,看着有种小隐隐于市的感觉。

    冬天和夏天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从绿意盎然转变为莫兰迪色调。

    给人一种雾蒙蒙的灰败之感。

    像电视剧里的老宅院。

    老太太一早就让厨房准备热汤了,说是要给周夫唯驱驱寒。

    自见到他的那瞬间,她因为那双上挑的丹凤眼而显出几分凶相的脸攒出慈祥之意,笑里满是对自己这个宝贝孙子的喜爱。

    “外面风这么大,没把你给吹着吧。”她心疼的不得了,忙让阿姨去把暖气开大一点,“哎呦,怎么又瘦了,这腰上都没肉了,摸起来梆硬。”

    周夫唯显然还是没办法适应她这种令人窒息的热情,撇开她去捏自己腰的手:“没瘦,比之前重了几斤。”

    老太太像听不进去话,骂骂咧咧:“一看就是你那个不靠谱的妈,心里只有野男人,哪里还顾得上你。”

    夏荷担心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于是主动打了招呼:“奶奶好。”

    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乖孙子身上的老太太,这会才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看到夏荷了,她脸上的笑容再次放大,欢喜的不得了:“哎呦,上次那个女娃娃?”

    老一辈的人好像都喜欢这种白白净净,明媚大方的长相,尤其是再加上一条头脑聪明,那简直是梦中孙媳妇的首选啊。

    她热切的拉着夏荷坐下,好一阵驱寒问暖。

    相比周夫唯的冷淡,夏荷乖巧许多,问什么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