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萱萱放下镜子,侧了身子看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你还有时间慢慢减,我们重一斤就要多练一个小时,我这命都要没了。”

    夏荷比她们晚到学校一天,这会正抱着刚从床上换下来的四件套去洗衣房。

    经过谈萱萱身旁时,她拉住她:“你胖了没?”

    夏荷眼神茫然:“不知道,我也没称。”

    谈萱萱拍拍她的腰:“赶紧去洗衣房,去完了来称一下。”

    她可以为好姐妹两肋插刀,但没办法看着好姐妹独自不长胖。

    夏荷刚从洗衣房过来,谈萱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体脂秤,让夏荷把外套脱了站上去。

    夏荷按照她说的话听话的做了。

    站到秤上后,居然还比放假前瘦了一斤。

    谈萱萱痛苦趴回椅子上:“老天不公。”

    夏荷其实不希望太瘦,她肠胃不是很好,吃了东西很难吸收。上次去看中医,医生说她脾胃不和,还给她开了药。

    但因为回老家,所以没有继续喝。

    怕被奶奶发现。

    哪怕她解释说是增肥的药,奶奶估计也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

    一个寒假过去,好不容易碰到,都有说不完的话吐不完的槽。

    哪怕熄灯了,宿舍里外仍旧吵翻天。

    宿管阿姨也懒得管,想着是前几天,就随她们了。

    谈萱萱讲着自己听来的八卦,一群人听的非常认真。

    讲到高潮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气氛。

    徐一月嘁了一声:“谁这么不上道,听故事还不把手机调静音?”

    夏荷不好意思的伸手:“我来电话了。”

    徐一月这人就非常双标,看见是夏荷,她又改口:“能理解,说不定是很重要的电话,应该是家里人打来的。”

    夏荷又诚实过头:“是周夫唯。”

    好吧,是男人。

    宿舍里安静几秒钟,谈萱萱脖子伸的老长:“接电话的时候记得把通话内容记清楚点,待会讲给我们听。”

    夏荷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讲的。

    但还是点了点头。

    距离上次她惹周夫唯生气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主要是夏荷觉得挺愧疚的,自己不该故意说那些话逗她。

    她就是没忍住。

    想着隔着手机道歉没诚意,所以干脆等到了临城再单独找个机会面对面说声对不起。

    中途周夫唯倒是群发过几条消息,都是些祝福语。

    偶尔发错一条信息又及时撤回,说发错了。

    夏荷对待别人发错又撤回的信息一般都是保持无视,这样对方就不会尴尬。

    所以微信聊天的界面,除了那条周夫唯先挂断的视频通话后,其他的都是周夫唯单方面发来的节日祝福。

    初五到十五都有。

    夏荷还是头回知道,原来大年初一到十五之间,居然每一天都是节日。

    为了不打扰她们,夏荷拿着手机出了宿舍。

    那个时候铃声已经因为时间过长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夏荷回拨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接。

    夏荷听见了阵阵风声,在这冬夜里,光是听着就觉得冷。

    “你在外面吗?”夏荷问他。

    那边半天没动静,正当夏荷准备喊他的名字时,她听见淡淡的吐气声,以及他稍微低哑的嗓音:“你回临城了?”

    夏荷点头:“今天中午到的。”

    “嗯。”

    又不说话了。

    夏荷等了好一会儿:“你心情不好?”

    “还行,不是特别糟。”他说。

    那就是不怎么好了。

    夏荷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走进宿舍,窗帘拉开一道缝。

    然后就看见了站在她们楼下的那道修长身影。

    寒冬里亦如青竹挺拔,哪怕穿着一身黑,仍旧遮不住清绝气质。

    她故意问了句:“周夫唯,你在哪儿呢?”

    他没说话。

    她又喊了一声:“周夫唯。”

    “在家。”他终于出声。

    夏荷说:“你别骗我。”

    像是察觉到什么,周夫唯抬起头,视线准确无误的和她的对上。

    距离太远了,再加上天又黑,夏荷其实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耳边他的声音又沉默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荷总觉得,他情绪不佳。

    并且还和她有关。

    所以她下楼,和宿管阿姨求了会情就被放出去了。

    这大概就是好学生的便利之处。

    周夫唯穿了件黑色冲锋衣,也不知道在这坐了多久,身上仿佛都在冒着寒意。

    夏荷瞥见他嘴角叼着的那根烟,又看了眼垃圾桶上的灭烟盒里七零八落散落着几截尚未完全熄灭的烟蒂。

    风一吹,烟雾顺着夏荷那个方向飘。

    周夫唯将叼着的烟取下,随手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