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明葵没有接。

    他看着依旧漂亮的前女友,“不要再来了。”

    “你很烦。”他说。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忍住没有发火,她维持笑容,“当年是我不对,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明葵,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供你弟弟读高中、读大学。”

    “那你知道我弟弟因为你愧疚、埋怨了自己多久吗。”邬明葵声音带着冷意,“再说了,你不是喜欢潜力股吗,我一个普通教师什么时候又能入你的眼了?”

    邬明葵没有留一点情面,把女人的心思挖到了明面上,处刑一般。

    “明葵我是真的喜欢你……”女人还想挣扎。

    邬明葵转身把门甩上。

    进了门后,邬明葵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酷。

    他敲响了弟弟的房门,温柔道:“小白,午觉别睡太久,起来吃冰沙。”

    过了两分钟,邬白槐从房间里出来,“刚才有谁来了吗。”

    “吵到你了?”邬明葵说:“敲错门的。”

    邬白槐低着头,走到客厅坐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敲错门的,那个尖锐的声音不断地往他脑袋里钻,拼命地想把他的记忆挖出来。

    邬白槐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吃完西瓜、写完作业的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睡不着。

    白日里尖锐的声音刺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出现在天穹,邬白槐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想叶天邺了。

    邬白槐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开机。

    可犹豫了一番,他还是没有发消息出去。

    他盯着之前叶天邺发给他的星空照和学渣之力,悄悄地穿上鞋出门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格外想说些什么,比如番外我都想了俩了正文还在卡:)

    第26章

    “你要去上厕所吗,经过外面窗边那种。”

    叶妈妈敲了敲叶天邺的房门,“快起来,我知道你要去。”

    她偶有熬夜加班的习惯,但没想到这次能让她见证到这么青春的时刻,感觉熬夜长的黑眼圈全都消散了。

    叶天邺叹了口气,自家妈妈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认命地下了床,打开门,“我要去上厕所?”

    “对。”叶妈妈拍拍叶天邺头上的呆毛,“快去吧。”

    叶天邺自己又扑棱了一把头发,走到能见到外面的那扇窗边,然后他就精神了。

    外面路边靠墙的地方坐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抬头看着星空。

    叶天邺没有犹豫地,飞快地跑下了楼,然后在邬白槐旁边坐下。

    邬白槐似乎没想到叶天邺会出现,但也不太意外。

    他的眼眸里缀满星光,轻声道:“突然很想见你,就来了。”

    突然很想见你,就来了。

    很想见你。

    ……就来了啊。

    叶天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他喜欢的人在这个漫长的暑假,这个星光熠熠的夏日夜晚,过来见他了。

    叶天邺用手臂挡住眼睛,另一只手摸索着搭上了邬白槐的手,手指挤进对方指间,紧紧握住。

    老实说他现在很想以身相许、山盟海誓、天崩地裂……天长地久。

    嗯,天长地久就好了。

    不过没一会儿叶天邺就觉得有点凉了,日出前的某段时间,气温似乎总是格外低。

    “我们去坐登山缆车吧,现在过去,估计能在日出前登到山顶。”叶天邺说。

    邬白槐没有看他,眼里洒了细碎的星光:“好。”

    缆车里,邬白槐望着窗外并不清晰的景色,而叶天邺看着邬白槐。

    “邬白槐,我上次没问你。”叶天邺话语里带了点小心翼翼,“但是这次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不开心吗。”

    “是我的错。”邬白槐的侧脸在缆车里看不清晰,他说:“如果不是我,他跟女朋友就不会分手。现在那个姐姐离婚了,回来找我的哥哥。但是我哥哥因为我以前的事情,所以不愿意原谅她。”

    邬白槐说着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像被黑暗笼罩了一样,孤独感油然而生。

    在遇到叶天邺之前,邬白槐是习惯这种感觉的。

    因为被温柔对待,所以内心愈发柔软,因为柔软,所以顿生孤独。

    邬明葵对他来说,不只是哥哥。

    他会有意无意地向他看齐,邬明葵就像是他的人生标杆一样。

    可是他怎么做都不像他,他好像一直是那个卑劣的要哥哥保护的小孩。

    直到那天,他在天台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心脏像被牵扯住了一般。

    不难受,只是有点愕然。

    原来有人那么勇敢地,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想法,并敢于说和做。

    哪怕那是一个并不被大众认可的一条路,对方也依旧坚定明亮。

    他好像,也获得了一点勇气。

    与叶天邺相处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就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什么成熟,什么克制,在叶天邺面前好像都是多余的,做自己然后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是最好的。

    所以他有点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地喜欢上了他,得意忘形地忘了自己对哥哥的亏欠。

    叶天邺没有感情经验,但他也能确定这事不能说是邬白槐的问题。

    他握住了邬白槐骨节分明的手,感觉到对方要逃离的动作,他把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

    紧紧地锁住。

    “我不知道我哥哥是不是还喜欢她。”

    叶天邺没经历过家庭挫折,也没有和这个年纪男孩交往的经历,老实说他其实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又不是邬白槐让他哥哥分手的,也不是邬白槐对女生做了什么,凭什么他也要去面对这些。

    那么小的邬白槐,他根本没有选择啊。

    叶天邺努力地想要挤出安慰的话,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不要再怪自己了,我想没有人因为遇到你而觉得不幸……你看我、唔……我和你哥还有秦介洋他们都因为你……很高兴啊。”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不会因为别人就不去喜欢他。

    只能说是触犯了他的底线,导致他不喜欢了。

    你在你哥哥心里很重要。但这不代表你就是原因。

    只能说是因为你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所以你不要再内疚了。

    叶天邺想表达的东西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反复说出来的就只有“我们都很喜欢你”、“我们很高兴”。

    那么好的邬白槐。

    谁会后悔和他邂逅呢。

    “能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啊。”

    叶天邺趁着混乱的安慰悄悄地藏入了自己的私心,喜欢上邬白槐后的每一天都对生活有着更多的期待,哪怕只是学校里见一面他也满心欢喜。

    更别提邬白槐就在他旁边的那一个月。

    转过头,就是夏夜烟火啊。

    又怎么会后悔呢。

    缆车刚好停下,车门打开。

    叶天邺牵着邬白槐跳入黑暗中,他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驱散了两人面前的黑暗。

    他回头去看邬白槐。

    回头的瞬间,叶天邺看到了邬白槐眼底闪烁着细碎光芒。

    小小的,明明灭灭的,在带着寒意的眼睛里将他上挑的眼尾柔化。

    “邬白槐,遇到我你高兴吗。”

    叶天邺低头看着前面手电筒的光亮,脚下踢了踢路边的石头,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局促,“你高兴吗。”

    他喜欢他,那他高兴吗。

    邬白槐松开了叶天邺的手。

    叶天邺急了,他是不是说的太明显了,他……没想逼他。

    他被邬白槐拉进了怀里。

    少年的体温比微冷的山风高得多。

    但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