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白槐带冷意的声音经过电流的转换变成暖流直钻耳膜:“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不要担心。”

    “那你照顾好自己啊,早上多睡一点不要总是骑自行车绕过来啦,我得去出个差。”叶天邺说。

    那边停顿了一下,道:“我想这样做。”

    叶天邺一下笑了出来,“好。”

    “那你早点睡,多睡点。”叶天邺轻声说:“晚安。”

    邬白槐知道叶天邺还要继续处理文件,没有继续拉着人聊天,“晚安。”

    “好梦。”

    “好梦。”

    “那……我挂电话了?”

    “好。”

    “……嗐,我舍不得。”

    “睡醒就能见到我了。”

    “哈哈哈你这样会让我很想原地入睡。”

    “工作可以明天做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吧我想尽快做完,我跟我爸谈生意还要预约气到我了。”

    “好,别太累。”

    “不累,你亲我一下呗。”

    “……”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电话里那么害羞啊。”

    “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你早点睡。”

    “晚安。”

    “安。”

    电话挂断后,叶天邺回味了两秒,投入到工作中。

    另一边,邬白槐看着了会儿窗外的星星,轻轻关上窗。

    次日一早,叶天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间的窗户,朝楼下的少年挥了挥手。

    邬白槐朝他点了一下头,用口型道:“早上好。”

    “哦!”叶天邺探出窗挥手,仿佛手伸得更长就能承载他高兴似的。

    等到邬白槐离开,叶天邺才无精打采地走去洗漱。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罕见地看到了叶檀也,而更罕见的是看到了叶檀也的黑眼圈。他吓了一跳,问:“爸,你怎么回事?是破产了吗?”

    叶檀也顶着黑眼圈看他,说:“你要不要多谈几个,不耽误事的,比较比较。”

    “我给你介绍也行。”叶檀也又说。

    叶天邺受宠若惊,“爸你终于要给我介绍人脉了吗?”

    叶檀也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就你谈男朋友那事,我觉得你可以多方面比较,毕竟男人比女人不可靠多了。”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你在关心我还是骂我。”叶天邺坐下来,给自己和叶檀也倒了牛奶,“我说你怎么老妈不在还回家呢。”

    “不过我没想到我妈没跟你说。”叶天邺说:“我从打算追他开始就没想过有别的可能,他很好,特别好。”

    叶檀也的黑眼圈似乎又深了一圈,隐隐还透着点憔悴。

    叶天邺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还有如此感性的一面,他突然有点不忍心,语气也不自觉软下来,“爸,都是男的我又不吃亏。”

    叶檀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似乎又多了一丝儿大不中留的悲伤。

    这种奇妙的氛围在餐桌上漫延,叶天邺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待出嫁的女儿,而他的老父亲泪眼婆娑地要将他的手交到对方手里。

    “爸,你往好处想,这相当于你多了一个儿子。”叶天邺说。

    叶檀也看他,说:“我同学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你们见见?”

    答非所问,还要相亲。

    叶天邺自然是拒绝的,并威胁道:“你再这样我跟我妈说了啊,说你窜说我脚踏几条船说不定你也有异心。”

    叶檀也并没有计较叶天邺话语的意思,他眼里依旧是深深的担忧以及对儿子的“叛逆”感到的无力,“我见过那孩子和你长得有点像,也喜欢男孩,但他家里爷爷不太同意想送他出国,如果你们相处觉得合适还可以帮他留在国内……”

    叶天邺先是震惊于叶檀也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然后越听越觉得熟悉,他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个人是不是叫叶字歌?”

    他就说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原来是这个!

    原本他就计划帮叶字歌留在国内,这样就不用成为什么“白月光”了,可以顺顺利利走下去。

    虽然秦介洋是个憨憨。

    “对,你看你们姓氏都一样,以后要是想领一个孩子养也不用为孩子的姓氏吵架。”叶檀也忧心忡忡道。

    叶天邺:……

    为什么你能想这么远。

    连为什么吵架、如何避免都想了。

    “爸爸爸,你听我说。”叶天邺说:“别的没有,专情我肯定是遗传了的,我就只喜欢他。”

    “只有他能让我动心。”

    叶檀也看着叶天邺认真的眼神,这才发现他心目中那个可以捧在手心的小豆丁已经成长为一个很优秀的少年了。

    不止是在玩过家家的创业,已经可以明确自己喜欢的人,而且好像正为之努力。

    “他能察觉你的逞强吗。”

    叶檀也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叶天邺愣了一下,但答案并不难找,他很快回答出来:“当然。”

    从军训那次天台上,邬白槐,他喜欢的少年,就已经将胸膛借给他了。

    “他能理解你的喜好吗。”

    叶天邺这次回答的时候是笑着的,他说:“当然。”

    那一次见面,他还带他的少年去喝了他最喜欢的薄荷柠檬苏打,少年亲口跟他说的我很喜欢。

    “他能记住你说的话吗。”

    叶天邺的笑容更盛一分,他点头,说:“当然。”

    不只是记住,他是时刻放在心上,从最初弹得磕磕碰碰,到现在随心所欲的指弹。

    “他能毫无顾忌地亲吻你吗。”

    叶天邺的脸涌上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想起校门口的那个吻。

    当时他被这份突然冲得头脑发昏,除了心底里的幸福唯二的念头就是担心邬白槐被人乱说,完全没有再深想。

    他一向自信强大,不在乎旁人眼光,自然不会去想“毫无顾忌地亲吻”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喜欢的人愿意为了他们的关系去承担可能有的流言蜚语,他并不为他们这“少数人的爱情”感到羞愧,也不怕“普通的路”被切断,因为他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到可以毫无顾忌。

    叶天邺笑得极其灿烂,说:“当然。”

    “他能……”叶檀也被叶天邺的笑容闪了眼,顿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能这么喜欢你真的太好了。

    叶天邺哭笑不得,他的爸爸原来内心这么纤细敏感的?

    平日里总是一副精英范的爸爸,几乎见不到人、说不上话的爸爸原来还会哽咽而说不出话……特别是那一连串的问题,应该是想了一整晚吧。

    叶天邺站起来,走到叶檀也身边,伸手抱住了眼眶微红的人。

    像小时候叶檀也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那样,他也抱了抱他的爸爸。

    第40章

    11月底的一个周末,叶天邺终于找到了机会回学校。

    秦介洋热情地来到学校和邬白槐一起到校门迎接他,并以他伞大为由把叶天邺揽到了伞内。

    雨其实不大,按平时没几个男生会撑伞,但偏偏秦介洋就带了一把超级大的伞。

    他觉得自己相当地未雨绸缪,并为此感到十分骄傲。

    叶天邺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男朋友。

    他其实想跟人一起淋淋这小雨来着。

    途经两边种满香樟的那段校道,雨伞与树叶的摩擦沙沙作响,像极了雨突然变大的声音。

    “吓我一跳!”叶天邺喊道。

    秦介洋用智障的眼神宛如看智障的看着叶天邺,“为什么吓一跳?”

    “我的雨伞碰到树叶了,还以为是雨下大了。”叶天邺说:“还有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要你以为你带了伞就很厉害!”

    秦介洋还沉浸在带伞成功的成就感里,他说:“你连摩擦的声音跟雨声都分辨不出来吗?”

    “……秦介洋你皮痒了是吧?”叶天邺抓着秦介洋的肩膀就是一顿锤。

    邬白槐在后面看到两人打闹,不疾不徐地走着。

    突然一个女声打破了这份欢声笑语,她拦住邬白槐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叶天邺看看两人,大概猜出那个人就是邬明葵的前女友,便道:“没事,我和秦介洋先去打球,完了去天台乘凉。”

    “会很久吗。”邬白槐问那个女人。

    女人立刻摇摇头,“不会的!”

    邬白槐这才看向好一段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的恋人,说:“我待会儿去球场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