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拥干柴,柴已噼啪作响。

    云翡的手灵巧无比,不易察觉地剥去了翠生的裤子,直到二人纠缠的身子紧紧契合,再进一寸便是功德圆满。

    “生儿……这个样子,我曾梦见过……无数次。”阳光凝在云翡目中,聚成一点。

    “疼……”翠生杏目半掩,深色瞳仁只余一线氤氲乌黑。

    “有药性反噬时疼吗?”

    “……没有。”

    当痛感终被绽放的情欲磨得越来越钝时,翠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唇齿虽紧闭,身子却是肆意的婉转,柔韧的腰肢在云翡身下盛放,美丽得将要开出花来。

    阳光下情事也许不够朦胧,但却足够明媚,如最美好的故事,情节与细节都惊人的丝丝入扣。

    一个唐突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横插进来,敲门声如惊天锣鼓,聒噪不休。

    云翡与翠生正在关键时刻,翠生一惊之下终于没能忍住低吟,云翡心中大荡,看着翠生水色荡漾的明眸,猛地甩甩头,硬将蓬勃的热浪逼了回去,腰臀向后抽出,清清浅浅地落下一个悱恻的吻。

    翠生得隙稍作喘息,无意识地应着云翡的深吻,下一秒身下却被大力刺穿,直抵得他一阵心悸。

    敲门声已变成擂门声,床上人也一下猛过一下,翠生的呻吟一经出口便如脱闸的洪水,奔泻而出,却尽数被云翡吞吃入腹。

    “王祎!你在不在!你怎么没去学校?!那个……小子怎么也没去!~~”门外响起朗坤的怒吼。

    云翡拥着翠生只作没听见,翠生眼尾已是绯红一片,目光迷离失了焦点。

    “我没骗你吧?还疼么……”云翡明知故问。

    如同一世一生般漫长的纠葛和辗转在此刻终于功德圆满修成正果,为什么有欺骗,为什么要放手,谁先忘了谁,都不再重要。

    翠生的指尖在云翡背上揉捏出青紫的痕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

    “可是你还答应过我……永远为我梳头,你都没做到。”

    云翡手指缠上翠生的发丝,胸中一痛,“那次不算,这次才作数。”

    门外终于没有了响动,云翡紧紧拥着翠生靠在床头,匆匆已过半日,日头偏西,散出慵懒的意味。

    “他找你……有事?你不去行么?”翠生的头稍稍仰着,正好架在云翡的肩窝里。

    云翡刻意忽略掉他语气里的戏谑,答道:“能有什么事?他小孩脾性,闹过这阵就忘了,不必理会,倒是咱们……”声音转低:“咱们夜里便回家去吧,我想家了。”

    提起家,翠生徒然一呆:“我有点怕回去……我怕那里变了样子。”

    “傻瓜,有师傅他们在呢,还能让家没了不成?”云翡轻轻扭过翠生的下颌,令他面向自己:“对不起……那段日子,我却不在你身边。”

    听到这话,翠生的眼中忽然一亮。

    “你知道家里的变故?你应该不知道才对!你……你是不是和师傅联络过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你不是昨天才恢复的记忆吗?”

    翠生开始怀疑云翡根本是在假装失忆,而自己却被这个家伙耍得团团乱转。

    想到此,翠生噌的一下站起来,云翡被顶了个跟头。

    云翡去拉他的手,苦笑道:“你不会以为我都是装的吧?我若要假装,也不会装成毫无油水可捞的中学老师啊!”

    翠生扭过脸不看他,但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你不说清楚就决不罢休的凛然气势。

    云翡叹了口气:“我的记忆确实不是昨天恢复的……”说完又偷眼向翠生瞄去,后者依然负气不看他。

    “我是在打开你留下的镜盒后,恢复的记忆。”云翡盯着翠生的侧脸,一字一句道。

    至于云翡是如何恢复了记忆,事情要从一试的前一天,即是初五的凌晨说起,就在短短一日,他策划了一个诡计。

    初五的凌晨,他笑着送走师弟众人,谆谆叮嘱他们要好好补眠,他攥着门外捡拾的字条,却是满心凄惶。

    他想,为什么你来了却没有进来。

    初五的清晨,他给最小的师弟多添了一勺粥,看着翠生的背影在小院门口倏然不见,却是满目悲凉。

    他想,昨天没来便算了,今天是试炼前的最后一天了,只要你经过屋门,我便沏壶香茶迎你,当然,是放了很多冰糖的。

    初五的下午,他坐在房间正中,眼巴巴盯着高悬的葫芦,窗外人来人往喧沸异常,却是满怀孤独。

    他想,原来这已经是只老葫芦了。

    他拍拍歪瘪的葫芦肚腹,那里生出了一十一块疤点。

    生儿,你说巧不巧,到得今年,你我刚好相识了一十一年……

    初五的夜晚,他翻开旧书,写了最后一次小札,他将过去的痕迹细细整理,有的记事,有的抒情,也有单纯的愿望或烦忧,页页心事,满笔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