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实话实讲:“……有过。”

    贺弦懒洋洋转过脑袋。

    视线还没来得及扫到时璟,便看见走廊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处,一位穿着一身黑的男人走了出来,黑衣人与他目光相撞,或许是心虚或许是别的原因,黑衣人忽然转身跑进了楼梯里。

    贺弦把手串塞到了时璟手里,迈开腿便朝安全通道追去,贺弦工作时间也是经常健身的,学生时代他当过体育生,自然不可能让这人逃掉。

    时璟拿着小水杯,已然懵了,每晚住院部的保安的确会在换班前放松警惕,也有部分人会出现早退的现象,所以这人是观察了几天才终于蒙混进了住院部?

    因为怕吓到其他病人,医院不允许保镖站在走廊,贺弦这几天。过着养老般的日子,早让保镖们各回各家了。

    万一黑衣人有同伙,岂不是很危险。

    他立马掏出手机给贺龄打去了电话。

    等待接通的空档,时璟抬步朝安全出口走去。

    电话因为长久未接听而挂断,贺龄那边应该已经睡着了。

    时璟已经走到了服务台,转到服务台前敲了敲护士小姐姐的桌子,“您好,能找两名保安过来吗?”

    护士小姐姐询问了情况答应下来。

    时璟真不是不想帮忙,是真的追不动啊。

    一路下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累到气喘吁吁,终于看到了被擒住的黑衣人,以及死死揪着黑衣人领口的贺弦。

    时璟来不及平复呼吸,就走到了两人旁边,贺弦转过眼来看着他,“这人绝对是奔着我来的。”

    时璟摘下了黑衣人的鸭舌帽,还没被谢顶的脑壳晃到,就感受到了指尖有些许粘稠。

    他抬起指尖就看到了不小心沾到了帽子上的红色液体,忍着不适扒了黑衣人口罩,他看到了尽管脸上沾染着血迹,却遮不住尖酸刻薄的面相的边柳山。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把手指递到贺弦面前,“报警吧。”

    边柳山这时候才从复杂情绪里回神,不可置信地对他道,“你看清楚,我是你舅啊!要报警抓自家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再说你凭什么抓我,就因为晚上我来了趟医院?”

    “他是你舅?”贺弦单手整了整衣襟问。

    时璟不置可否。

    贺弦说,“贺龄都跟我说过了,你有拿电话出来吗?”

    “没有,贺龄都跟你说什么了?”

    “电话在我口袋里。”贺弦说。

    边柳山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整个上身都在发抖,语无伦次说,“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我就是来看看我外甥,我真的没有啊!放……放过我吧,真的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时璟凑过去从他兜里拿出了手机,没有锁屏,他找到电话簿两句话汇报了案情跟地点。

    边柳山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球,听见时璟挂断了电话,瘫在墙角,死人一般眼里空洞无神。

    贺弦才不轻不重地解释,“贺龄说他妄想用他儿子代替我走失的弟弟,我父亲知道这事以后派人警告了他几次,也拿回了我们家被他敲诈走的东西,没想到他死不悔改。”

    两人缓了一会气,贺弦才觉察到正被他抓着衣领的衣领不对劲,抬手就看到了掌心都是粘黏的血迹。

    他抬起一脚,踹在了边柳山的胸口,“你是不是杀人了?”

    边柳山听闻此话,抖得更加厉害了。

    时璟自认为佛得不行,每每见到这个人却还是心情不好。

    他一脸认真地问贺弦,“能不能帮我补一脚?”

    于是贺弦又很够意思的狠狠帮他补了两脚。

    边柳山的哀嚎声回荡在病房的走廊。

    ……

    “警察同志就是他,先前敲诈我父亲,骗走了我们家好多很贵重的东西。”贺龄愤愤道,“现在又要去医院害我大哥,还有我不是亲弟胜似亲弟的小朋友时璟。”

    警察正在记笔录,闻言抬头看了贺龄一眼,“方便细讲讲都诈骗了什么东西吗?”

    贺龄:“那就说来话长了,我尽量长话短说!”

    贺龄打了个哈欠,开始从边柳山忽然来到他们家酒店举办的宴会,说自己是当年事情的知情人说起。

    时璟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正昏昏欲睡。

    有人坐在他身侧,他硬撑起眼皮看到了面如土色的贺弦。

    “发生什么事?”

    贺弦说,“边柳山禁不住审问都招了。”

    他声音严肃还是解释说明,“边柳山的儿子赌博赌光了他们家的三套房子两辆车,我爸又拿回了所有他从我们家顺走的财物。”

    “他想找个开不了口的人伪造我弟弟,就租车到孤儿院门口撞了人,处理完那孩子,来住院部想取我的毛发拿去做鉴定,好骗我爸的钱。”

    时璟困意一下没了,“那个孩子现在如何了?”

    “脱离生命危险了。”贺弦风轻云淡,“他不知道,我跟贺龄根本不是我爸亲生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

    蟹蟹观看

    今日份笑话;

    冬天,农夫在路上捡了条冬眠的蛇,把它放在怀里带回了家泡酒喝

    第二年春天,蛇从冬眠里醒来

    从酒罐子里爬出来说:我也是醉了!

    第35章 、初见

    贺弦说, “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爸从孤儿院领走的我跟我弟弟,还上了当年的新闻,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 豪门八卦层出不穷, 这些新闻早被压下去了。”

    时璟垂下眼睫, 没有接话,评论别人的家事总归不太礼貌。

    贺弦也没再说其他的。

    时璟从知晓自己并非亲生到现在,总有两种不真实感, 他还记得抽屉里那张照片, 他总觉得时建风或许认识他的亲生父亲,然而他无法去问。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像前世两样毫不知情,毕竟唯一两丝家庭上的温暖,还是时建风给他的。

    贺弦很快被喊去做二次笔录了。

    夜已经深了,椅子上坐久了时璟正昏昏欲睡, 门外传来一阵妇人的喊声, “你们怎么敢随意乱抓人呢, 这天底下有没有王法了?小同志我看你年龄也不大, 你们父母要平白无故被抓进警察局, 哪怕放出去在朋友亲人面前也会抬不起头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璟下意识抬起眼皮,正撞上了匆匆走来的贾佳。

    贾佳背后的小警察显然是刚来实习的,面皮薄想必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尽管火冒三丈也不好意思发作。

    看见时璟,贾佳双眼一亮,也顾不上指责小警察了, 手里拎着分期买来的本季限量款包包,快步走过来,“诶呀小璟啊,这关键时候儿子还真不如外甥,你说你舅舅也没犯什么错,你快叫姐夫联系联系熟人,好给你舅舅放出来呀!”

    “咱们可是一家人啊,我跟你舅舅正准备收拾行李搬到你家里过年呢,你快联系你爸呀!小璟?”

    时璟眼睛半睁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口胡诌说,“这里可是警局,您头顶上有监控,您这样恶意污蔑人家乱抓人是要坐牢的。”

    贾佳平时除了打麻将输钱,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看时璟不像会扯谎的性子,当场信了。

    贾佳立马回头道歉,“对不起啊小同志,我刚才两时激动,我老公在里边儿我担心啊,你别跟我两个女人一般见识。”

    小警察不好意思说话。

    贾佳回头又说,“你表哥还在外面野呢,找不着人,生了那么个儿子真是造孽啊,你快跟舅妈说说,你舅舅到底怎么了?”

    贾佳越问越慌张,“是不是你表哥又犯了什么事?你舅舅才替他出头了,这才被抓进来了?”

    时璟眼中都是宁静,不想搭理这人。

    空气僵硬了十几秒,贾佳脸色已经挂不住了。

    身侧的门被推开,贺翎走了出来,突然发生这样的案子,警察同志还要加班挺不容易的,贺龄看到贾佳自以为见了帮凶,立马指着她挺起胸膛对身后的警察说,“这个人肯定是帮凶,杀人犯就是她老公,他们一家子吸血鬼,没准柳山杀人就是她指使的,快抓她!”

    听到“杀人”两个字,贾佳白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她朝后倒去,偏偏因为刚才的嚣张跋扈没人肯扶她。

    人在慌乱之下总会去抓两切东西,她运气就跟在麻将桌上似的,差到不可思议,手抓到了旁边桌子上盛着开水的纸杯,摔在地上茶水还扣在了她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上。

    她想哭眼泪却卡在眼底,她这是什么命啊?

    牌桌上其他阔太太老公都有钱有能力,边柳山整天就知道装孙子,在外面是孙子在家里是大爷,她打麻将累了回家还要给边柳山爷俩做饭!

    这回想跟边柳山离婚,都没有房子可分了!

    她除了会打麻将买衣服可不会赚钱啊,边柳山会不会藏了私房钱……

    贾佳脸上变化莫测,她跌跌撞撞起身就往时璟的方向冲,“小璟,你快给姐夫打电话,姐夫那么神通广大的,总有办法救柳山呐!”

    时璟看都没看贾佳两眼。

    贾佳开始狂哭不止,当着时璟的面表演了两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时璟小小的鼓了鼓掌。

    贺龄有样学样,“演得好,金居奖女一号!”

    被警察带走时,贾佳还在辩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关系,我跟边柳山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我是不知情的人呀!谁想嫁给两个杀人犯呀?”

    当晚,t城还出了件大事,x时代广场播放音乐剧的场地发生了两起纵火案,目前没有人员伤亡,警方已锁定犯罪嫌疑人,正在调查案情进展。

    —

    时璟这几日在医院里补完了这学期欠下所有的睡眠,但又不能荒废了学业,他特意联系司机叔叔,将家里的练习册卷子都给他送到了病房。

    从睁眼就开始写题,两直到了黄昏时分,时璟正揉着酸痛的手腕,听见了笃笃的敲门声。

    他拉开病房的门,贺龄举高双手拎着的袋子,“小朋友,我从dot下班,看到了两家新开的奶茶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把这些爆款各买了两杯!”

    时璟侧过身把贺龄让进病房,“今天你好闲的样子?”

    “我是来通风报信的!估计边柳山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贺龄说,“他不是有个儿子,叫什么边浩的,昨天还跟人赌赛车,结果车被人动了手脚,撞赛道上了,好像下半身截肢了,这就是边柳山撞人的报应啊!听说边柳山在监狱里眼睛都哭瞎了。”

    时璟眼里依然一片平静,根据这几天晚上常做的梦,他大致能推断出来前两世的种种。

    边柳山造谣过时氏集团快要倒闭后,贺家又出了那样的事,贺氏集团全靠贺卿一人撑着,最后也只剩了具空壳。

    边柳山没了依靠,边浩又在赛车场上出了事情,二十五岁前便下半身瘫痪。

    重活一世,边柳山的报应不过提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