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把保温桶放在付冉病床旁边的桌子上,连同保温桶被摆放在桌上的还有一个黑色的手机。

    娟姨往后退了几步,恋恋不舍的看着付冉,说道,“落落,那我就先出去了,手机放在桌子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就给我发信息,我给你做。”

    付冉点点头,道了一声好,看着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才伸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黑色的手机略有些大,付冉摁了一下开关,用指纹解锁,看着跳转出来的界面,手指滑动。

    相册里面有几千张照片,付冉手指不停的滑动,看见照片里各种奇葩造型的张扬少年,皱起眉头。

    这人的脸竟然和学生时代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付冉打开相机,看着手机里的脸,动了动五官。

    脸型,鼻梁,下唇都不太像,只有眼睛,和原来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一键清空相册后,付冉又把目光投到其他app上。

    企鹅旁边的红点里写着99+,有些刺目。

    付冉跳进头像主页,先把那张金银堆积的头像换成一只蓝眼布偶猫,再缓慢的浏览成堆的信息。

    原主是位大三学生,这个暑假过后就升入大四,学的是中国古代史。

    企鹅里一共只有两个分组,一个同学,一个狐朋狗友。

    同学里面只有一位备注是啰嗦女的学习委员有联系过他。

    [啰嗦女:付染,你的导师还没选,明天十二点前不选择的话就给你指配了。]

    这条信息是三天前发的。

    显然原主没有理会,后面这位被打着啰嗦女备注的学习委员陆续发了十几条信息,让付染加导师的企鹅和vx号。

    狐朋狗友里的人联系的就多了,发来的留言全是叫原主去哪个酒吧逍遥一下,或是见到哪个哥哥很a,好想扑到的无聊言论,字里行间充斥着纸醉金迷。

    好友大约有四五百人,删除是删不干净的,付冉翻完了所有消息,重新申请了个账号,添加学习委员、班群和导师后,就把原来的账号注销掉。

    相比企鹅号,原主的vx号就干净多了,没加几个人,付冉扫了一圈,发现原主给谢允州的备注是[金主爸爸]。

    付冉撇撇嘴,扫了一眼谢允州给付冉转的钱。

    每月一号打钱,才五十万。

    付冉:……

    金主爸爸称呼也太廉价了吧。

    娟姨做的鱼片粥很好吃,付冉用勺子一边舀鱼片粥,一边翻进最后一个app。

    原主的朋友圈。

    这里面发布的内容全是仅个人所见。

    时间是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到半个月前结束。

    娟姨是原主的母亲,娟姨在谢家当阿姨做事,原主在娟姨去谢家借住的时候遇到了谢允州,从此被谢允州包养。

    [好讨厌付冉,他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我的名字读音要和他一样!]

    付冉挑了一下眉,万万没想到在这儿还有自己出场的机会。

    每浏览一条,付冉就删一条,等鱼片粥吃完,那堆谩骂负能量也删除干净了。

    保温桶被付冉放回旁边的桌子,付冉歪了歪头,忽然有点想上厕所。

    付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又垂下眼眸。

    虽然被打了石膏的腿挪动起来十分不方便,但付冉并不打算叫人帮忙。

    付冉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扶着墙壁,艰难的往卫生间走。

    坐在监控前面啃汉堡的男人看着付冉的动作,扭头看向站着不远处抽烟的男人:“齐哥,要叫人进去扶他吗?”

    被喊到名字的人转头看向显示器,刚好看见付冉伸手把卫生间的门拧开。

    齐衫的手指弹了一下香烟,看着烟灰掉落在地面上,淡淡的开口:“不用,先生只说要他活着,只要他不作死,就不用管。”

    “哦。”

    听见了齐衫的话,那人又把脑袋扭回去,一边啃汉堡,一边嘀咕道,“也不知道先生怎么想的,明明去东城那么危险,还不把齐哥你带上,让你看着这宠……”

    “阿大,”齐衫开口打断了那人的话,警告道:“慎言。”

    回到床上的付冉鼻尖出了一层薄汗,轻喘着气,用纸张把脸上的汗水擦去,躺回到了床上。

    耳边时钟哒哒哒的声音清晰,付冉闭着眼睛,安静的冥想。

    这是付冉特有的习惯,自从少年时期的那次火灾过后,付冉就迷恋上这种在异常静谧时的哒哒声冥想的感觉。

    ‘吱呀——’

    房门被一下子推开,走进来的人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步子,一下又一下的踩在地面上,最后站立在付冉的病床前。

    虽然闭着眼睛,付冉还是能感觉到一团阴影笼罩在自己旁边。

    不敢偷看,不敢转动眼珠,付冉继续发出绵长的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对方像顿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付冉的脸,不知道盯了有多久,盯的付冉都想转个身躲避视线时,那人忽然低下身子。

    第3章 夜半人影

    冰凉的指腹摁压在付冉的脸颊上,从脸颊到耳廓,然后掠过脖颈,停留在脖颈的颈动脉上。

    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在计算如何一击致命,在寂静中,付冉能感觉到对方的手缓缓圈住自己的脖颈。

    “咳咳……咳……”

    窒息的感觉转瞬即逝,对方的双手在付冉发出咳嗽的声音后就松开,屋子一下子亮起来,白炽灯有些晃眼,付冉倚在床前,用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从细缝里窥探对方的容貌。

    “醒了?”

    谢允州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垂眼看着还在咳嗽的付冉,脸色有些冰。

    付冉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呆愣愣的看着谢允州,似乎有些诚惶诚恐:“谢总?您怎么来了?”

    这还是付冉自高中毕业后再次这么近距离的和谢允州说话,惊讶的话语说完,付冉暗自在心里吐槽自己的做作,双眼低着,做出慌张的表情。

    谢允州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只小白花,鼻梁上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镜架,看起来温和又谦让。

    可惜都是假的。

    “事情处理完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谢允州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把口袋上的小白花取下来,抬眼盯着付冉看,看的付冉心里发毛。

    付冉咽了咽口水:“多谢谢总关心,我没多大问题,就是腿可能还要养养。”

    “啧,”谢允州听见付冉的话,手指穿过付冉略长的发丝,把白色的小花别到付冉耳边,眼睛看向付冉的脸,“挺漂亮的。”

    付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花是你参加我葬礼戴的!

    “不喜欢?”谢允州看着付冉的脸,挑眉问道。

    付冉:“没有,就是我好困,想把花取下来,害怕待会睡觉的时候压到花瓣。”

    谢允州听着付冉的话,勾了勾唇角,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没事,压了就压了,人都死了,花还留着做什么。”

    付冉嘴角一抽,拳头忍不住硬了。

    时针指向十点,付冉看了一眼时钟,又看了一眼谢允州,觉得自己应该征求一下金主的意见。

    “谢总?我现在是躺下休息还是……”

    “嗯,你休息吧,”谢允州坐在椅子上,没有变化动作,“你睡你的,我看着就好。”

    付冉看了谢允州一眼,抿了抿唇,又躺回到床铺上,把被子拉起来一点,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大约过了十分钟,付冉又睁开眼睛,歪头看向了旁边的谢允州。

    他是变态吗?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盯自己睡觉?

    谢允州看着付冉的视线投过来,开口问道:“睡不着?”

    付冉:“灯太晃眼了。”

    ‘啪嗒―’

    随着一声轻响,屋子又陷入黑暗,在黑暗中,谢允州的轮廓不再清晰,付冉的眼睛眨了眨,终抗不过困意的睡了过去。

    *

    梦境里的世界有些混乱,付冉好像又回到高中,看着坐在前排冷冰冰的背影,忍不住的戳了一下。

    “谢允州,好无聊啊。”

    周围走动的人群并不吵闹,付冉看到前面的人耳朵动了一下。

    梦境里的付冉也很困,打了个哈欠,低声说道:“我想睡觉,你帮我挡着点。”

    坐在前面的人转过身子,这时的谢允州没有戴那虚伪的眼镜框,眉眼里凌厉美直戳付冉的眼睛。

    谢允州:“好,你睡你的,我看着就好。”

    *

    出了一身冷汗的付冉垂死梦中惊坐起,抬眼一看居然已经到下午了,长久的睡眠让付冉的胃有些空,还好旁边有娟姨提前煮好放在保温桶里的饭菜。

    医生下午的时候来查了一次房,查房的时候付冉正在电视里看沙雕综艺,被里面的尬言尬语折磨的满地找头。

    “骨折情况不严重,估计二十多天就能拆石膏,到时候合理复健就没问题。”

    听到医生的话,付冉了然的点点头,目送医生离开,又抱着骨头汤喝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护工送来了牛奶,哦对,护工是新聘请的,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付冉也懒得问名字,反正是谢允州出钱。

    “牛奶是先生吩咐的,说是有助眠的功效,”护工把牛奶端给付冉,继续说道,“还说牛奶能让付少爷您的骨头长的快一点,以后就不会不小心摔下楼就骨折了。”

    付冉心情复杂的看了看牛奶,又抬眼看了一下摄像头,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味道没品出什么不对劲,应该是没加什么佐料,付冉舌忝了一下嘴唇,把杯子还给了护工。

    晚上九点半开始入睡,大约在十一点的时候,付冉又听见了熟悉的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