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崖提起这个,忍不住又训斥道:“我还是觉得生气,当时如果不是沈出云认出了你,你现在说不定手指都不全了!你做事总这么莽撞吗,能不能谨慎一点儿!还有你当初给我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辞别信,不知所谓。”

    白陆捂住脸:“黑历史求别提。”

    楚崖忍俊不禁,心火全散了,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又颇为暖昧的轻咬他的唇瓣,暗示似的:“你真的没事了吧?要我帮你舒缓一下压力吗?”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当然能放松人紧绷的大脑神经,不如说,对双方都有好处。

    灼热的呼吸与水池的雾气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楚崖英俊的脸和恰到好处的湿吻,白陆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被蒸熟了似的,晕晕乎乎的转不过来,空气也万分的稀薄,呼吸不上来。

    事实上,楚崖是在有意的勾引他。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有一副几近完美无缺的相貌,白陆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是敌不过这种诱惑的一一毕竟人家楚崖虽然头一次谈恋爱,但可是熟读《恋爱心理学》和《三百个实用恋爱小技巧》的可怕的男人。

    楚崖的手穿过白陆湿淋淋的发丝,温柔的抚摸着他光滑的后背,吮吻着他的耳垂,手指落在尾椎骨处,还在危险的向下滑动。

    白陆被摸得迷迷糊糊的,意乱神迷之间几乎想要顺着他去回吻。

    但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可不是什么性感娇媚的美女,而是一个实实在在、身强力壮的,具有切实威胁力的男人。

    警惕和畏惧之心一下子战胜了包天的色胆,毕竟被操的可是他白陆,疼得是他白陆的屁股!

    白陆立刻挣扎起来,伸手去推楚崖的肩膀,“离远点儿,别闹了,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啊!”

    更重要的是他等会儿还要去问尸检的结果,可不想在浴池里被操到手脚发软,无力反抗,然后被楚崖抱上床继续欺负蹂躏。

    楚崖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似的,低声道:“放心,我不进去...”

    他的手伸到水下,轻柔的握住了白陆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微笑道:“只是帮你轻松一下而已,十分钟就够了。”

    白陆脸色通红,但命根子被人紧紧握着,又不敢乱动,气得直咬牙,“你他妈才十分钟......晤!”

    然后就在热乎乎的气氛与白陆隐忍压抑的呻呤声中,还不到十分钟,白陆就无力的缴械投降了。

    楚崖忍住没笑,简单的帮他清洗了一下,然后把他从尚且温热的水里捞出来,用柔软的羊羔绒毯子擦干他的身体。

    白陆自觉失了男人某种重要的面子,闷闷的不愿意跟楚崖说话,赤脚站在湿润的木地板上,背对着他换上散发着淡淡木香的干净衣裳。

    楚崖也换了衣服,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在他的耳廓上落下一吻,温柔的哄道:“别生气,其实十分钟已经不错了,真的。”

    白陆用手肘狠狠的顶开他,恶狠狠的骂道:“不会安慰人就别说话了,闭嘴滚蛋!”

    不过经了这一出,白陆心里确实好受多了,尸体和死亡带来的阴影几乎完全被驱散,于是他收拾好自己之后,又去侍卫处找了耿清一趟。

    比起神采奕奕、满血复活的白陆,耿清看起来仍然像死了半截似的,除了身上洗干净了之外,表情还是十分颓废,两眼无神,脚下飘飘忽忽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吹灯拔蜡,驾鹤西去了。

    白陆走到他跟前时,耿清正扶着树弯着腰干呕,好似一位怀胎三月的孕妇。

    看见白陆走过来,他擦了擦嘴,麻木的道:“我觉得我这三天都吃不下去饭了。”

    白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三天饿不死人。”

    “......”耿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你现在不觉得恶心了?”

    白陆高深莫测的笑笑,“一看你就是单身,找个对象你就知道了。”

    耿清:“???我还以为陛下会把你扔水里泡三天三夜昵,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临幸你了?!陛下可真是不嫌弃...”

    白陆没说话,毕竟流氓动手不动口,他直接抬脚把耿清给踹翻了。

    只听扑通一声,耿清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他扶着老腰哎呦哎呦的从地上爬起来,悲痛的控诉道:“你怎么打人呢,看着挺清秀一人,怎么这么粗暴。”

    白陆抬起手吓唬了他一下,“再敢胡说八道我还揍你信不信!”

    耿清颤巍巍的道:“我官职可比你高啊,你这是以下犯上......”

    “哦,是吗?”白陆冷笑道:“我给你表演一个殴打上级怎么样?”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您才是大哥。”耿清迅速的认怂,凑过来给白陆捶肩,殷勤的讨好道:“那么陆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白陆想了想,“宫正院?”

    “啊?咱们又没犯错,去那晦气地方干什么?”

    白陆解释道:“沈出云不是在那里检查尸体吗?我想去问问死因。”

    “尸体...呕......尸体啊,他不会把尸体放在宫正院的,现在应该在殓房。“

    白陆点点头,“带我过去吧。”

    耿清满脸不愿意,但在他亲爱的陆哥温柔的请求之下,也只能无奈的妥协,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白手帕捂住口鼻,视死如归的向院子外走去。

    敛房位于地牢旁边的某处地方,还是在地下的。白陆顺着台阶走下去,立刻就感觉下面阴风阵阵,空气湿冷。工匠大概是怕尸体在夏天的高温下快速腐坏,所以才考虑把敛房建在地窖里吧。

    耿清估计是真的被那具腐尸给吓怕了,畏畏缩缩的藏在一根石柱后面,半步也不肯上前。

    白陆回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过来啊,耿侍卫长。”

    耿清苦皱着眉头,“你就别调侃我了,您才是侍卫长,您厉害,我一闻到这味道,就......呕!”

    耿清飞奔到上面吐去了,白陆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往下走。

    敛房里有不少小房间,正中央是一个五十多平米的大厅,上面有个铁栅栏式的天窗,日光从上面倾洒下来一些,也保证了空气的流通。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床上摆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首。

    白陆不由得感叹,虽然梅妃不算是个好人,但那副皮囊确实生的非常好看,死后变成这个样子,还要被人翻来覆去的研究,丑相毕露,实在是有点儿凄凉,因为梅妃生前那么注重自己的相貌。

    他不由得想,到底是谁和梅妃有这么大的恩怨,竟然要取她性命,还抛尸在外呢?

    听说梅妃仗着自己有个做少将军的弟弟,一直是嚣张跋扈的性子,又位至贵嫔,估计在宫里也树敌不少,但是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偏偏要在这几天动手呢?

    这几天,这几天......

    等等!

    白陆忽然冒出一身冷汗:这几天里和梅妃结仇最多的,不正是自己吗!

    要是让白陆来审案的话,他也肯定第一个怀疑自己,单从动机来说他就有很大的嫌疑,更别说前两天他还偷偷去了冬华苑,也不知道那个碧桃有没有认出他的脸。

    正想着,忽然旁边一个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白陆一个激灵,立刻戒备了起来。

    一位身材高挑的白衣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他好像对白陆的出现并不惊讶,还温和的向他笑了笑,和蔼道:“你怎么来了?”

    白陆可没忘记那晚宫正院里传出来的惨叫,还有沈出云笑眯眯的、不紧不慢擦拭手上血迹的样子。

    本能告诉他这人不好惹,和楚崖一样是个危险人物,所以他没放下警惕心,谨慎的道:“我想知道梅妃是怎么死的。”

    “哦,我正要查呢。”

    沈出云从容不迫的走到床边,淡然的看了看这具尸体。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触目惊心的场景和味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从旁边拿过一个箱子来,打幵,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精致刀具,还有一些小铁钩小夹子之类的东西。

    白陆觉得那有点儿像残忍的刑具,忍不住后退一步。

    沈出云就跟后背长眼睛了似的,一边收拾床上的尸首,一边笑眯眯的道:“不用怕,这一套是给死人的,不是给活人用的。”

    白陆惊道:“还有给活人用的?!”

    “是啊。”沈出云饶有兴致的问:“你想试试吗?”

    “完全不想!”

    沈出云阿呵一笑,“告诉你个秘密吧,陛下之前特意吩咐我为你量身打造一套呢。”

    白陆愣了,不由得毛骨悚然,连忙追问:“什么?给我打造什么东西?还是楚崖的命令?!”

    但沈出云并没有回答他,他略显惊讶的嗯了一声,好像在梅妃身上有所发现。

    白陆被吸引的走近了几步,然后亲眼看见沈出云徒手从梅妃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拔出了一根细长的金针。沈出云长盱了一口气,把带血的金针随手扔在一旁的白瓷盘上,“看来这就是致命的凶器了。”

    第39章 陛下的狗

    白陆凑过来看了看,“是毒针吗?”

    “不是,是普通的针。”

    沈出云用手丈量了一下,“这种粗细和长度的金针,从百会穴完全刺进去,就算没毒,也足以致命了。”

    他扭头看白陆似懂非懂、面色存疑的样子,便好心的笑道:“不信吗?隔壁就是地牢,要不要找个死囚试试?”

    白陆大惊:“免了免了!人体实验也太残暴了!”

    “人体实验?”沈出云摸着下巴想了想,赞许道:“这个词不错,很有意思。”

    白陆:“......”变态,这绝对是个衣冠禽兽类型的变态吧!

    沈出云在铜盆里洗了洗手,似乎结束了对尸体的检查,白陆仍然很不放心的追问道:“这就完事了吗?能从这根金针上查出凶手来吗?凶手为什么要对梅妃下手,他的目的是什么,会伤害到别人吗?”

    这里好像有不少人想要楚崖的命,譬如自己...林小安就是一个,白陆怀疑杀死梅妃的凶手也许跟天狼教有关,为了排除对楚崖不利的因素,白陆觉得自己必须追查到底。

    沈出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这根针,似乎明白了什么,别有深意的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白陆没想到会被反问过来,连忙动用他那不太聪明的小脑瓜,费劲儿的想了一会儿。

    “用针杀人,还是从穴位刺进去的,感觉是个力气不大的女人?”

    沈出云真心实意的赞赏道:“哦,女人啊,还有呢?”

    白陆老实的摇摇头,“想不到别的了。”

    他本来也不是做侦探的料,能联想到凶手是女人,也不过是看武侠剧里用针做武器的大多是女侠罢了。

    “那就别想了。”沈出云意味深长的道:“有些事还是糊涂一些比较好,查得越明白,反而容易引火烧身,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白陆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他性子直,很讨厌被人这样模棱两可的敷衍,当下就不太客气的反驳道:“凭什么不查?我现在是宫里的侍卫,宫里出现了杀人犯,难道我不应该查吗?”

    被他这样出言顶撞,沈出云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白公子,你觉得作为一个侍卫,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

    白陆一愣,紧接着又笃定的道:“当然是保护皇宫,惩奸除恶。”

    “不。”沈出云微笑道,“是听主人的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最后白陆是生着闷气离开殓房的,他一边上台阶一边低声嘟囔着,“听主人的话,那不就是狗嘛...”

    沈出云注视着他的气冲冲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不是陛下的狗呢?

    然后又捡起盘子里的金针,微微叹息一声,有点儿责怪意味的道:“都说过多少次了,每次杀人还是忘记把针取出来。”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把金针留在尸体里,做事就得做到不留痕迹,不能让人抓到半点儿把柄。”

    楚崖坐在书房的桌案之后,面色不善,语调里也带着一些冷然的指责。

    偌大的书房一时气氛压抑,空气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