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个守门弟子,见江望书单独来了,云尘没跟来,还有些奇怪地朝他身后望了望。

    “别看了,你家少主没来。”江望书没打算跟他浪费时间,只想问问给云鸿帧传信的方法是什么。

    但守门弟子还是很严肃地纠正了他。

    “天枢长老,少主并不是我家的。按理说少主身为您的徒弟,应该是您家的才是。”守门弟子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让人感觉到他的认真严肃。

    这样江望书有些不好直接否认,况且江望书也确实不打算浪费时间。

    知道江望书的来意,守门弟子还有些奇怪,但因着江望书从未急着要云鸿帧的传信方法,这还是头一回,守门弟子自然是重视的。

    于是江望书也没废什么功夫,便拿到了云鸿帧的传信方法。

    “这么复杂的传讯法术,亏他想得出来。”江望书拿到手之前还想着那守门弟子怎么还要手写,结果一看才知道,好生复杂。

    “也许人家是警惕性高,生怕被人破解了呢。”朱槿略一沉吟,想想这好歹是云尘的爹,便开口为他辩解两句。

    “可能吧,回去了。”江望书也无心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只急匆匆赶回蘅芜居,用这传讯法术给云鸿帧传信。

    云鸿帧很快便接收了这个法术,一听江望书的声音,还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是江望书头一回传讯给云鸿帧。

    “浩然盟什么意思?”江望书明显能听到那边在吵吵嚷嚷,听起来像是在争论什么。

    云鸿帧一听有些奇怪,他还不知道江望书甚至比他们更早知道秦钩吻之事,一时倒也拿不准江望书说的是什么。

    “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云鸿帧本就与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争论得面红耳赤,此时与江望书传讯又听他这么说,自然语气好不到哪里去。

    江望书嗤笑一声,问:“长蒲村,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这个地名,云鸿帧好一会没说话,待江望书打算把秦钩吻的事捅出来时,云鸿帧方才开口。

    “他们打算先派人去调查此事再付诸行动。”云鸿帧也没隐瞒多少,只挑着捡着能说的告诉江望书。

    若江望书不知道秦钩吻,可能还觉得云鸿帧将事情都告诉自己了,可惜江望书知道的还不少。

    “怎么,那个魔物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还打算这么拖下去吗?”江望书声音带上几分怒意,他知道,自己不能心平气和与这些人说话,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虽说浩然盟明面上统领整个修真界,但真正的正道修士是只以修为论高低的,这浩然盟却爱玩起皇室那一套来。

    “你怎么知道?”云鸿帧大惊,看了周围人一眼,见他们还在与其他人争执,根本没有注意他这边,倒是松了口气。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你先说浩然盟打算怎么办?”江望书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其实很讨厌跟浩然盟那边的人打交道,能不见面甚至连面都不想见。

    江望书这话一说出口,云鸿帧多少知道自己此番是瞒不了什么,只得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

    江望书细细听了,问:“什么时候围剿魔物?”

    “长蒲村杀了人后她就跑了,还找不着人。”云鸿帧也有些头疼。

    “那你们先找着,有消息的话,我和云尘会一起过去的。”江望书随口这么一说,也没管对方什么反应,就要直接掐断传讯法术。

    “等等!”云鸿帧连忙阻止他,问:“云尘也要去?”

    “怎么,那等魔物可不是省油的灯,让你儿子历练历练不好吗?”江望书嗤笑一声,又问:“你不会连出去历练都怕儿子哪里磕着碰着吧?”

    “那倒不是,只是这魔物功力高深,怕不是云尘这小子能对付的。”云鸿帧稳住自己的情绪,说。

    “没事,看看也行。”江望书从一开始说出这话,就没有打算让云鸿帧拒绝。

    云鸿帧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没打算与对方真的起冲突。

    好歹对外他们还是同一个门派的,不能这样撕破脸。

    “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

    江望书突然想起一年前的事,笑了笑,打算给云鸿帧提个醒。

    原本打算继续与其他掌门争论的云鸿帧一听,转而将注意力放到江望书这边,问:“什么?”

    “你们浩然盟有内鬼,可别魔物没抓到,自己先折了不少人。”江望书说完,便直接掐断了传讯法术。

    只留下云鸿帧一个人脸色难看地看着前方。

    江望书对不熟的人向来没什么开玩笑的想法,对他云鸿帧更是事事公事公办。

    若是连江望书都这么对他说了,那这件事只能是真的了。

    如此一想,云鸿帧扫视了一圈,决定悄悄查一查此事。

    掐断传讯法术之后,江望书站起身来,本打算去收拾收拾,准备一些出门能用得上的东西。

    没想一转过身,却是差点撞上站在自己身后的云尘。

    第28章

    江望书不放心浩然盟, 便让朱槿也找人帮忙在外边寻找秦钩吻的踪迹。

    没过多久,朱槿这边没消息,云鸿帧却是又一次传讯给了江望书。

    二人好歹对外都代表云鹤仙门, 实在没有离心的理由,江望书倒也没有多想,直接连上了对方的传讯法术。

    “查到了,这魔物生前是西南秦家的姑娘, 嫁给了一个散修, 后来这姑娘没了, 散修便入了魔, 自号成双老妖。”云鸿帧说的时候还有些唏嘘, 这西南秦家平日里常行善事,从未作恶,后来叫仇家悄悄摸进去灭了门,连这姑娘也被追杀,最后死在了成双老妖面前。

    这事儿江望书听说过, 后来成双老妖找到仇家报了仇,至于他的去向,外边是没有传言的。

    但从那原著剧情知道成双老妖目的的江望书,倒是知道成双老妖后来是一直在想办法复活亡妻。

    “这姑娘生前最是温婉和顺, 也不知怎地,活了之后竟是成了嗜血滥杀的魔物, 听那好不容易躲过魔物残杀的村民说, 她整个人像是没有神智了一般。”云鸿帧说着, 更加觉得唏嘘。

    “也许是复活她的那东西出了什么问题。”江望书有些心不在焉,这些他都知道,他更想知道的是秦钩吻的去向。

    “我也这么想。”云鸿帧点点头, 倒也没有再说这魔物的来历,提起浩然盟的决定来,说:“浩然盟商讨之下,觉得她嗜血滥杀,实在狠毒,便称其为钩吻,冠上生前姓氏,就叫秦钩吻。”

    “这不重要,她在哪儿?”江望书觉得云鸿帧这个门主当的真是不怎么样,跑去浩然盟商讨秦钩吻的事,回来跟自己人提起就说了半天废话。

    “这才是我想说的。”云鸿帧说完,犹豫了,仿佛后面说的话对云鹤仙门其实没什么好处,或者说可能会让江望书感到不高兴。

    江望书警惕起来,追问道:“怎么,浩然盟又有什么阴间法子了?”

    “也不要这么说。”云鸿帧叹了口气,下定决心好好说一说此事,清了清嗓子,说:“你实在摆在那儿,修为高强,让你去捉拿魔物,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倒也不必找这么多理由,我知道他们就是怕我将秦钩吻拿了,他们不好立功。”江望书嗤笑一声。

    “你也不必对浩然盟有这么大的敌意,好歹咱们云鹤仙门也是受浩然盟管的。”云鸿帧干笑两声,想着劝两句,心里却也觉得浩然盟其他门派针对自己的云鹤仙门。

    “你可回去告诉他们,秦钩吻不好对付,可不要被人家杀得丢盔卸甲,方才回来求我出手。”江望书说完,也觉得这浩然盟冥顽不灵,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掐断了传讯法术。

    云鸿帧没来得及出声阻拦便感受不到传讯法术,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瞪了围在自己四周的其他门派掌门一眼。

    这边传讯法术一掐断,江望书便看向坐在一旁捣鼓出新机关的云尘。

    云尘在机关术方面很有天赋,什么都能做,无论是机甲,还是暗器,亦或是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他都能做。

    “做什么呢?”江望书这些日子渐渐从一年前的尴尬中走出来,说话倒是没有云尘刚出关时生疏。

    不过,这个要归功于那天云尘到蘅芜居来找自己。

    江望书的修为在修真界已经算很高了,一般来说比他修为低的修士一旦接近,他都是能发现的。

    可那天江望书根本没有发现云尘的接近。

    如果不是云尘又在与他的相处之中用上什么法宝,那就应该是云尘自己的问题了。

    一年前在临渊秘境看到的天命图,江望书至今仍记在心里。

    云尘究竟是什么?

    可这个时候江望书估计云尘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如今秦钩吻复活为害修真界,还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如此想着,江望书渐渐回过神来,看向面前正抬眼看他的云尘。

    “你方才说什么?”江望书知道是自己走神了才没听清云尘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可面上却没显露多少。

    云尘盯着江望书看了好一会,方才答道:“没什么,只是与师尊说了说这小玩意的用处。”

    “这小球儿都能挂脖子上,能做什么?”江望书有心转移话题,不叫云尘再注意自己走神的事,便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看着云尘手中的机关小球。

    “可以放出许多丝线来操纵傀儡,人和动物也可以,不一定非得是死物。”云尘的声音没什么波澜,江望书仔细听着,又听出头一回见的不同来。

    从前说话间可能还透着几分少年人的浮气,但如今却是沉稳得江望书都要自愧不如。

    若将从前的云尘比作展露锋芒,随时准备袭击你的鹤,那如今的云尘便如高山上不化的雪。是一直在那儿的,不会如水面一般有波澜,也不会因为什么而化掉。

    只是,江望书不会忘记原著剧情中对后来的云尘的描写。

    原先江望书是不大相信另一个世界的书中所描述的云尘,朝夕相处当中,他觉得什么背地里阴狠毒辣,表面上清风道骨,又能哄得其他门派团团转的,说的根本不是云尘。

    可如今看到这个东西,江望书又有些信了。

    向来傀儡术都只操纵死物,操纵活物那是大忌。

    江望书就要皱起眉,看向云尘的目光带了几分冷意。

    “这东西做出来也不是说徒儿就会拿他去操纵无辜的百姓是吧?师尊何必如此警惕呢。”云尘笑了起来,仿佛撕掉平日里温和的面具,叫江望书看见他那同样捉摸不透的本性来。

    他在说实话吗?

    江望书不知道。

    江望书不敢肯定。

    “无辜的修士也不行。”江望书与云尘对视着,最终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在云尘的事情上选择让步。

    云尘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似的,突然说:“若是师尊想试试也不是不行,比如哪天师尊懒得做什么事了,可以让徒儿来。”

    “如今是胆儿肥了?还敢把这中东西拿来给你师尊用。”江望书瞪了他一眼,若是旁人看了,定是要连忙垂首认错的神情,让云尘看来却仿佛什么都没瞧见。

    “徒儿是不敢的,师尊知道的。”云尘还是在笑,笑得江望书觉得有些渗人。

    “好了,先回去吧。”江望书别开眼去,不再与他谈论此事,只在云尘快要出门的时候补上一句:“这几日你收拾收拾,也许咱们快要出门了。”

    “去捉那个秦钩吻?”云尘挑眉,似乎没放在心上。

    “你别不放在心上,杀秦钩吻对你来说很重要,那可是能掌握……”

    说到这儿,江望书突然感到脖颈处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一般,突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在一瞬间感觉到痛,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如收缩一般地阵阵发痛。

    他眼前一黑,就要支撑不住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