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全场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

    虽然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对完全不相配的奇怪组合,奈何就是这么巧,现场只剩下了这两个人,刚好是一男一女。

    在这种场合,有种不成文的规定,没有舞伴的男女应自动组队,男士应当保持绅士风度,主动向女士提出共舞邀请。

    虽然在重要的军校联赛上遭遇人生滑铁卢,但以2s级的身份回归无疑是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现在的白孤雪,是白家的绝对继承人,2s级强者,他身上的光环甚至超过了现场的任何一个人,一度碾压s级的皇子和司耀宸成为帝都贵族小姐们最想嫁的金龟婿。

    但他回归后,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各种宴会邀请函雪花一样地飞进白家,可惜这位白公子无动于衷,任是谁的面子都没能把他从白家请出来。

    谁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和他共舞的这个机会,竟然落到了一个乡下回来的土包子身上。

    这样现场的贵族小姐妹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嫉恨不已。

    众人注视中,白孤雪和牧星辰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白孤雪:跳不跳?

    牧星辰:爬。

    白孤雪:好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可突然,他目光一顿,视线越过牧星辰看向后方。

    舞池的中央,人群簇拥的地方,站在兰珍丽身旁的司耀宸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两人视线越过人群在空中相遇,白孤雪的面色沉了下来,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牧星辰像是察觉到什么,没有转身,走向另一个没人的阳台。

    围观的人群只看到白孤雪黑沉着一张脸去了阳台,拒绝了对牧星辰的共舞邀请。

    又是一阵嬉笑和窃窃私语。

    “是宁愿放弃绅士风度也不愿意共舞的人呢。”

    “要是我,会觉得丢脸死了呢...”

    “白公子这次回来,似乎比以前更冷峻了些,好难接近啊...”

    音乐声响起,将一切议论的声音淹没,先生们小姐们愉悦地享受着这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的生活。

    另一边,牧星辰攀住阳台栏杆,敏捷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白孤雪那边的阳台上,将精神力放开,形成护罩,拒绝外界窥探,“你看到司耀宸了?”

    他侧脸看过来,“他看到你了吗?”

    “不知道,”牧星辰如实回答,“说实话,他从政这一点我实在没有预料到,他和兰恩不是一向形影不离吗?”

    白孤雪突然讥笑一声。

    她挑眉看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没有。”

    “好吧,”她耸耸肩,“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来谈谈点别的。拿到了吗?”

    他手上闪了下,从空间纽中取出一枚秘盘,丢给她。

    她直接接入智脑,将数据传给露丝小姐,露丝小姐将会在后台读取这份数据.

    这份数据很庞大,包含一些白家实验室数十年来的实验数据和总账单。

    露丝小姐读取数据的间隙,她转头看白孤雪,笑道:“紧张吗?”

    “紧张什么?”

    “有了这份数据,白家对我们讲不会再有秘密。如果白家窝藏了邪||教余孽,你就是亲手将白家送上断头台。”

    “无所谓,”他仰头望向窗外夜空,“如果白家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毁灭好了..”

    “而且,”他转头看她,“如果是白家,你不会让我参与。你应该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吧,你想要白家的数据,只是因为顾雅棠,你想知道顾雅棠主导白家的时候,都做了什么,进一步验证你的猜测,对不对?”

    牧星辰笑了。

    与此同时智脑震动一下,露丝小姐的分析结束,报告发送到她的智脑上,她甚至都不需要去看,也知道这份报告写了什么。

    她收起密盘,“在公家的单位,有时候也不太方便。想要师出有名得有证据,想要采取一点特殊手段,就得走程序。麻烦。”

    “是金家对吗,在顾雅棠主导白家期间,暗中为金氏提供了很多方便,还有一些公司在一年前突然停止了对白家的一些长期的产品供应,细查下去,这些公司都与金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供应的是什么?污染物质?基因药剂?”

    从他拿到数据到现在也没有两天吧,短短的时间内就能看到这些?看来在外面的一年时间,他是真的成长了。

    牧星辰没有回答,“我该走了。”

    “如果你要动手,最好快一点,”他突然道。

    “嗯?”

    “我最近听到了一些风声,”他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出那两个字,“他要回来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牧星辰的心里绝对没有面上平静,世家果然提前知道了霍渊的消息。

    “不算好。”他的目光看向会场内,“皇室与世家为了与他抗衡,一定会联合起来,到时候,你想要动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牧星辰想到了刚才与兰珍丽跳舞的司耀宸,还有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开场舞的舞伴竟然是司耀宸,司家与皇室的婚讯不远了吧...”

    她回神,“知道了。”

    群舞结束之后,兰昊又邀请郗钰跳了一支舞。

    “三皇子不会是要与郗钰订婚吧?”

    “不是没有可能。白家和郁家出事之后,郗家地位飙升,已经隐隐可以与白家抗衡了。”

    “那个郗钰又不是亲生的。”

    “可她毕竟是s级,又考上了帝国军校,前途无量。难道还要去选择那个被白孤雪拒绝的土丫头?”

    一支舞跳完,两人走下舞池,郗钰带着兰昊去见罗韶华。

    “夫人。”

    “三皇子殿下。”

    “听说夫人家里找回了遗失多年的女儿,怎么没带过来?”

    罗韶华想起方才郗月被白孤雪拒绝的场面就有些尴尬,“她刚回来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那真是需要夫人好好□□了,”兰昊笑着看向郗钰,“相信在夫人的□□下,她一定会像钰儿一样优秀的。”

    罗韶华不禁笑起来,怜爱地摸了摸郗钰的肩,“殿下过奖了,钰儿哪里优秀了,只是听话些罢了。”

    “夫人不必谦虚,就连母后也多次夸奖过钰儿是个优秀的女孩。”

    罗韶华心中微动,“说来还没有去拜见皇后殿下。”

    “如果夫人有时间,我可以帮忙引见。”

    “那就劳烦殿下了...”

    ......

    牧星辰躲在柱子后,注视着场上的人,她的目光像是一台扫描仪,飞速地在人群中扫过,最后锁定目标——一名银色礼服的纨绔公子哥。

    根据露丝小姐提供给她的信息,这个银色礼服的公子哥就是她的目标金子晋,金家家主唯一的儿子,也是郗钰的同学和追求者。

    他正在与朋友说话,牧星辰动了动手指,控力远程操作,金子晋脚上踩到桌上掉落的冰块,一下子扑到长桌上,红酒弄脏了他的礼服。

    他气得踹了一脚长桌,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可以发脾气的场合,只能面色阴鸷地离场,去宴会厅为客人准备的更衣室换衣服。

    在这样的场合,每个人的空间纽里总是有备用的一套衣服的。

    “碰!”的一声,金子晋关上门,转身见屋里多了一个人,这并不稀奇,他见过很多想方设法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这些人多是为了他的财富和地位。

    他的视线在这人身上扫了一眼,女人背对着她,穿一身红色礼服,腰挺细,腿也很长,就是长得太高了些,他不喜欢太高的女人,但他不介意跟她玩一玩,这样的场合,很刺激不是吗?

    他轻佻地伸手去搂她的腰,“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手扑了个空,他有些不悦,不过女人转了过来,有一张不错的脸,他对漂亮女人的容忍度总是要高一些,他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说吧,注意我多久了?”

    “20分钟。”

    金子晋大声笑道:“哦,也就是说现场这么多人,一眼就看中了我?”

    “也可以这样说。”

    金子晋轻啧一声,虽然冷冰冰的,但还挺带劲,他来了兴致,“说吧?想要什么?钱?资源?包包?飞行器?”

    “你的灵魂吧?”

    金子晋没反应过来,“什么?”

    牧星辰从仙女珠中掏出了一张5分的纸币,仍在他脸上,“你只值这么多。”

    金子晋比羞辱,正要暴怒,突然,他瞳孔皱缩,整个人僵在那里无法动弹,她惊恐地瞪着面前的女人,想说什么,根本说不出话来。

    异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等级够高,钱够多,一切时间、空间、生命、实力、命运甚至国运、历史,几乎一切,没有她不能买的东西。

    而且,划重点,是强买强卖。

    现在,她要用5分钱购买金子晋的灵魂,是的,她比恶魔更吝啬,那又怎样。

    这种邪恶的、不被准许随便运用的能力,就是她所说的特殊手段。

    一阵金光闪过,5分钱的纸币消失,金子晋的卡里多了5分钱,交易达成,牧星辰获得金子晋的灵魂。

    金子晋成为她的奴隶。

    他的脸上,刚才被5分钱纸币贴住的地方,浮现出金色的纸币图案,这就是奴隶印记。

    牧星辰又掏出3张5分钱的纸币递给他,“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去你们家实验室,给我拷贝一份数据。”

    “第二件事,我需要你用这个破坏掉生物锁的异能波动检测装置。”

    “第三件事,明天举办一个派对,邀请你的朋友、郗钰和我出席,”

    金子晋眼神空洞,“是。”

    话落,3张纸币变成金光消失,金子晋的余额里多了1.5星币。

    任务下达完毕,她走到窗边,打开窗,伸出手指打了个响指。

    金子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转头看看四周环境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更衣室换衣服的,他拍了拍脑袋,今晚上也没喝多少,怎么脑袋迷迷糊糊地,那什么酒,后劲这么大?

    这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罗韶华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

    回到郗家后不久,罗韶华就和丈夫郗英纵被叫去了家主郗存茂的房间,很快大房二房的人也去了。

    据说里面传来了很大的争吵声,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才不欢而散。

    具体吵了什么,没人知道,牧星辰当然也不知道,回来后她借口累了,早早地关了灯,实则换了衣服去了统帅府。

    还没到霍渊的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

    一进门,就见到地上大片的玫瑰花瓣,已经把整个地面淹没,空中还零星地飘落着一些花瓣,而林列撑着一把伞站在霍渊身后帮他当去花瓣。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她一边走一边开着黑光清扫地面上的玫瑰花,“今天异能量外溢为什么这么严重?”

    林列默默收起伞,“牧少将。”

    霍渊轻咳一声,“没事。”

    她怀疑地看着他,没事掉落这么多玫瑰花?

    他转移话题,“今晚舞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被衣服勒死了,都没吃什么东西。”

    “林列。”

    “我去给牧少将弄点吃的。”

    林列离开后,牧星辰彻底放开手上异能,贪婪的黑光大作,席卷地上每一片玫瑰花瓣,她舒服地眯着眼,觉得身上暖融融的,有种吃饱了的感觉。

    很快房间里的玫瑰花瓣消失,她舒服地轻叹一声。

    霍渊轻笑一声,伸手给他,“饱了吗,再来点?”

    “我亲爱的上司,真想喂我,你就要做好被我吃掉的准备。”

    他笑道:“准备好了,来吧。”

    牧星辰懒洋洋地拍掉他的手,“我要吃饭。”

    霍渊还是笑着,语气也很平和,“今晚舞会跳舞了吗?舞伴是谁?”

    天知道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底到底什么想法。

    “没跳。”

    某人表情看似没变,但嘴角弧度悄悄放大了些,天上也忍不住掉了几片玫瑰花瓣,声音倒还算平稳,“为什么不跳?这样的场合,大家都必须跳舞吧。”

    “不会跳,”她随手接了一片空中落下的玫瑰花瓣,好奇地塞进嘴里嚼了嚼,刚入口时一股玫瑰花的清香,嚼得时候有清甜的花汁,很快化作一股能量顺着喉咙流下,与用手吸收差不多。

    她又接住吃了几片。

    “我教你。”

    “嗯?”她手上动作顿住,奇怪地看向霍渊,用眼神询问,她干嘛要学这东西?

    霍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板一眼,“这是一种社交礼仪,你以后执行任务或者是出席一些场合应该会用到。”

    她吃花瓣的动作放慢,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我感觉不会。”

    “你要接替的是我的位置,所以我知道,会。”

    她又看了他一会,然后妥协,“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会就会。”

    “露丝小姐,”他道。

    熟悉的ai女声传来,【我在】

    她有些惊讶,这里也有露丝小姐?她之前都没注意。

    “我需要一点音乐。”

    【好的,正在为您准备】

    【准备完毕】

    音乐声响起。

    霍渊站起身,弯腰像牧星辰做出邀请姿势,“美丽的女士,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牧星辰浑身不自在,怪不好意思的,她掩饰地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

    他微微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声音干巴巴的,“可以。”

    霍渊直起身,一手放在她的腰上,她浑身紧绷,像一只进入警戒状态的猎豹,仿佛下一秒随时会把敌人摁倒。

    他差点忍不住笑出来,“放松,我们是在跳舞,不是在格斗。”

    “哦,忘记了。”

    两人在音乐声中起舞,空中不自觉又落下玫瑰花雨。

    手掌交握,身体贴近,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噗通。”

    “噗通。”

    “噗通。”

    “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

    “这是舞蹈礼仪。”

    “是...吗。”

    “那我该看哪里?”

    “我的眼睛,或者我的下巴。”

    她看向霍渊的眼睛,“噗通噗通噗通。”

    很快红着耳朵,默默地移开。

    眼睛不太行。

    再看向他的下巴。

    他下颚线很完美,唇形也很完美,就是因为内伤而有些苍白。

    唇色苍白都这么好看,如果再红一些,染上些艳丽颜色,不知道是什么风景。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想把他的唇色弄红,弄...咬...

    等等!

    这是在想什么!

    她脑子“嗡”的一声,而后‘轰’的一下,脸色爆红。

    霍渊好奇地凑近了些,看着他,“很热吗?”

    “你也很热吧?我感觉房间里的温度有些高。”

    【房间里的温度是人体感到最舒适的温度】

    【您之所以感觉到热,是因为您的心跳加速,体内激素...】

    霍渊:“露丝小姐。”

    【我在】

    “清理缓存。”

    【好的,大概需要5分钟】

    牧星辰松了口气。

    【另外,林副官已经端着食物在门外站了5分钟了】

    林列:......

    牧星辰:......

    霍渊:......

    大概5分钟后,牧星辰吃上了没滋没味的晚饭。

    林列站在这里就挺难受的,他视线瞥向门口,在心中规划一个可以合理且迅速,又不突兀地能快速润出去理由。

    没心情吃饭,喝了一罐营养液,回归正题。

    “2位长老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晚上。”

    “这么说,后天你的重伤的消息才会彻底传出去。”

    “怎么了?”

    “明天,我会去金家一趟,应该能够拿到□□余孽相关证据。晚上,我调用的几支队伍会赶到,明天恐怕来不及展开围剿行动...”

    也就是说,后天如果她带着队伍去围剿,就没有办法保护霍渊,如果她保护了霍渊,这3天的时间里,世家和皇室很可能采取一些措施,到时候行动出现变数,错失最好动手时机。

    以任务的优先级来说,她应当把围剿行动推后,首先保证霍渊的安全。

    她顿了顿,还是道:“我会把围剿行动推后,剩下的几天,我会陪在你身边。”

    “这就是你所有的计划?”

    牧星辰实话实说,“但其实是还有一个更完美的计划,但这个计划比较冒险...”

    “说来听听。”

    “这个比较冒险的意思是说,在拿你的命冒险...”

    “嗯,说说看。”

    ......

    牧星辰从统帅府出来,给蔺无澜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喂,老板。”

    “帮我提一批纸币出来,悄悄的,我明天就要。”

    “要多少?”

    “短时间内,能提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