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锁了门来着。

    牧沐放下笔起身,打开锁扣,拧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秦煜城,小心试探:“有事?”

    秦煜城抬眼,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热水。”

    牧沐:“……”

    牧沐嘴角抖了抖,木着脸伸手接过,艰涩道:“谢谢。”

    秦煜城发出一声细碎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嗤弄。

    他看着神情木然的牧沐,恶趣味上头,慢吞吞问道:“第几天了?”

    牧沐:“?”

    我根本没来,我特么怎么知道第几天了?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女孩子生理期是啥样的啊!

    牧沐一肚子脏话想要骂,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换个角度想,秦煜城会问这种问题,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是男的。

    那也不是没有收获!

    牧沐如此安慰自己,硬着头皮答道:“……第一天。”

    秦煜城一挑眉:“唔,那还有一周。”

    牧沐:“?”

    嗯?什么?什么一周?

    牧沐茫然。

    秦煜城不疾不徐开始吓唬人:“今晚我来陪你?”

    牧沐:??

    ???

    什么???

    牧沐瞳孔地震。

    你不是不行吗??

    你难道行??你行你会不知道你老婆是男的???

    天哪!原主难道是用了什么阿宅不知道的神奇邪术?!

    秦煜城看着牧沐震惊失语的样子,发出一声催促的鼻音:“嗯?”

    牧沐倏然回神,磕磕绊绊:“不、不……不用了。”

    秦煜城点点头:“哦。”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头走向书房。

    牧沐:?

    啊?就这?

    牧沐瞪着秦煜城的背影,表情逐渐地铁老人化。

    这人,果然还是不行吧?

    留下来陪他说不定就是盖上棉被纯聊天嗷,不然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原主是男的?

    这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

    牧沐皱着一张脸看着秦煜城的背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秦煜城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牧沐:“……?”

    错觉吧。

    牧沐抠抠脑袋,狐疑地关上了房门,落锁。

    柳高明等到了秦煜城,他坐在书房的圆凳上,看着推门而入的秦先生,嗅觉敏锐:“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秦煜城一顿:“很明显?”

    柳高明竖起一根拇指:“超明显!”

    秦煜城坐到了书桌后边,打开电脑,答道:“嗯……刚刚联络了一下感情。”

    柳高明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真好。

    哎,他也好想找个漂亮媳妇。

    但找个漂亮媳妇就不能看外面的漂亮小姐姐了,在开放的当代,好像连看帅气小哥哥也要收敛。

    傻狗犹豫了足足两秒,最终还是为了一片森林忍痛放弃了一棵树!

    柳高明扼腕。

    觉得自己牺牲真是好大!

    秦煜城完全不知道柳高明脑子里在跑什么火车。

    在吓唬过牧沐之后,他心情极佳,感觉连工作都变得特别带劲。

    秦煜城觉得柳高明真的很不错!

    特指在迫害牧沐这一方面。

    他打印了一沓文件出来,转头对很不错的柳高明说道:“这个策案是我们公司准备用来吸引投资的新项目……”

    ……

    牧沐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当场痛苦的捂住了脸。

    他竟然没等闹钟响,就自然而然的醒了过来。

    现在连六点半都没有!

    这是失格!

    阿宅失格!

    牧沐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发现自己竟没有一点睡意。

    牧沐深吸口气,翻身爬了起来。

    人类的适应性竟恐怖如斯!

    牧沐洗漱完,看了一眼他昨晚上放在床头柜上的账本。

    他昨晚上做了一笔预算——关于他还没起步的赚钱大业。

    牧沐目前瞄准的仍旧是他非常熟悉的娃衣这一行,小众,市场不大,非常适合个体户运作。又因为小众,哪怕他突然脱离了这个世界,也并不用担心给太多人造成困扰。

    只是成本方面,从娃娃人台、布料、工艺材料、工具……包括缝纫机在内的那一堆东西,零零总总算下来,没个万把块肯定拿不下来。

    这还是他查过手机型号,决定用手机拍摄代替专业相机,以及没有算上另外租一间房用作缝纫拍摄的前提下。

    牧沐看着账本上自己目前只出不进的账目,决定今天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便宜房子可以租。

    秦煜城看起来不准备卖房了,那么他自己租房这件事就要直接提上日程。

    在这里因为预算犹豫不前是没有用的。

    总而言之,要先行动起来才行。

    尽快租个房,稍微布置一下固定的取景框,就可以开工了。

    早开工早赚钱,到时候他只需要在把工作时间缩减一下,控制在秦煜城的上班时间之内,问题应该就不大。

    毕竟秦先生是个工作狂呢。

    牧沐想着,把账本一合,塞进床头柜抽屉,扎上头发,转身出了门。

    在他拿着软管给被晒得有点打蔫的栀子浇水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门铃。

    柳高明没有到六楼的电梯卡,微信叫牧沐,牧沐又没回复,他只能跑到单元楼下,乖乖按门铃。

    牧沐上门口打开对讲机看了一眼,被柳高明那一头橙红色的头发刺到了双眼。

    他还记恨着这傻狗那一句“生理期”的迫害,开口语气凉飕飕地:“你有事?”

    柳高明不好意思的“诶嘿”一声:“姐,我来蹭早、早饭。”

    被那一声“姐”哽住的牧沐吐出一串省略号。

    “……早饭?”

    柳高明可怜巴巴地看着监控头。

    牧沐深吸口气,按了开门。

    万万没有想到,柳高明说“蹭几天饭”的这个蹭饭,竟然是从早上算起。

    牧沐回到露台继续浇水,没多久就看到柳高明蹿了进来,他甚至在昨晚上就拎了双客用拖鞋上来,给他自己穿。

    傻狗的目光随着牧沐手中的水流移动,摇着尾巴:“姐,我哥呢?”

    牧沐:“……”

    虽然能理解男性的友谊很容易变得不分彼此称兄道弟,但你们大可不必把我算进去!

    牧沐无感情回答:“他还没起。”

    “噢。”柳高明点头,看着牧沐专心致志的捣鼓那些花花草草。

    生机勃勃,姹紫嫣红。

    而美人如花,生在其中。

    被捏扁的软管呲出来的水幕边缘碎成了薄雾,将初升的朝阳折射出七种颜色的光芒。

    穿着宽松居家服的长发美人头发蓬松而随意的挽着,碎发轻晃,站在薄雾之后,透着朦胧如梦一样的慵懒。

    柳高明看得正入神,肩膀冷不丁地被拍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

    秦煜城端着杯水,看了看他,又看向牧沐,面无表情:“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