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阮云荔拿开手,脸上毫无哭过的痕迹。

    他面无表情,深呼吸道:“我今天,太他妈丢人了。”

    符泽方:“……”白浪费口水了。

    头一次听见他骂人,还挺新奇。

    下午阮云荔和符泽方没逛完景点就提前回去了,这次节目组怕出事,给他们派了车,护送他们回去的。

    剩下的人没有特权,还在继续熬着。

    易朝不是那种会感情用事的人——确切的说,这么多年以来,他只对着阮云荔这样过。

    所以在余下的人跟上来后,他很快进入状态,继续和其他人解说景点。

    这导致沈绘容劝都没法劝。

    当事人根本没出现她想象中那种闹脾气的情况,怎么劝?

    付心宜跟在她身边,和她想法一致。

    倒是剩下的冉贞和纪雪洁,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们的想法倒是也简单。

    估计阮云荔和易朝小时候有点交情,但很明显,交情并不深,易朝不太喜欢阮云荔。

    冉贞是觉得痛快,谁让阮云荔早晨那么不给她面子?

    而纪雪洁则在想,现在的情况来看,阮云荔和易朝的绯闻百分之百是假的。

    两人在这么想着时,刚好路过了一家超市。

    易朝转过身,视线落在了摄影师身后的工作人员身上。

    工作人员不明觉厉,后退了一步。

    “你好,你应该认识我,”易朝的声音难得放柔了一些,“请问你身上有没有私人现金?能不能借我一千?我回去后十倍还给你,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号押给你。”

    当易朝想要释放他的魅力时,没人能抵挡。

    他的微笑、他的表情、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曾经都为了某个角色精心设计过。

    如今他想使用,随便拿出个角色来,足够迷惑人的心智。

    这个工作人员也是。

    工作人员晕乎乎的,把手伸进了口袋里,导演在屏幕后看着,直接急眼,“不行,这是破坏规则!摄影头还……”

    “不不,你等等看,”副导演压住他,切断了他通话的道具,“你看看他想买什么?我感觉可以拍出来。”

    易朝对着工作人员道了谢,转身进了超市。

    十分钟后,他拿着一堆糖果、巧克力,从店里走了出来。

    然后依旧是一脸冷漠,对着成员道:“走吧,继续。”

    其余人:……哈??

    第10章

    阮云荔回来之后就睡了。

    他平时就是正常人的运动量,经纪人说过要他练腹肌,万一哪部剧需要露肉,他可以靠这个吸粉。

    当时阮云荔觉得他太天真了。

    如今想想,天真竟是他自己。

    睡前,他脑海闪过个模模糊糊的念头——等节目结束,要不要去锻炼一下身体?

    紧接着,惰性又令他想:到时候再说吧。

    易朝拿着一袋子糖,打开了阮云荔和符泽方的房间,发现阮云荔睡着了,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小团。

    而符泽方不知所踪。

    易朝放下了敲门的手。

    这是睡得有多熟,敲门都没能惊醒他。

    每个人的房间里也有摄像头,易朝放下手中的糖,四处巡视,拿起块毛巾把镜头盖了起来。

    镜头后的副导演:……你要干什么,你别这样我害怕!

    易朝什么都没干。

    他把糖放在阮云荔的床头之后,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阮云荔睡得正香甜,可能是真的累了,眉间也有股倦色。他身上很瘦,但双颊的肉充盈,能看清脸上细毛的绒毛,再小一点的时候,大概初中那会儿,能看见他脸上有婴儿肥,每次冲着人笑时,都让人想掐他的脸。

    易朝盯着他紧闭的双眼,陷入一阵恍惚。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阮云荔发病。

    低血糖患者发病是很危险的,因为他们发起病来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很多时候毫无预兆的就能晕倒,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

    阮云荔的膝盖上,有一片去不掉的疤。

    他见证过那道疤的诞生。

    那次他们出去春游爬山,走了很长时间的路,阮云荔呈现出一种亢奋的激动。

    后来他可能是体力耗尽,变成了贴在他的身边。

    易朝没觉察出来不对,只当他是累了。

    又走了一段路后,阮云荔也是像今天这样,面色发白,神情虚弱,慢吞吞对着他道:“易朝哥哥……”

    “我要晕了。”

    当时易朝甚至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因为阮云荔的语气很淡定,表情也很镇定,和他平时说话别无二致。

    但紧接着,阮云荔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晕了过去。

    他没伸出手去扶,只冷着脸拽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