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荔不认为危机意识是什么好事。

    在他思想还简单的脑瓜里,日子过一日算一日,干什么操心那么久之后的事情?这不杞人忧天吗?

    他这几天都是坐公交去的学校。

    第一天由于没有易朝叫他,他还迟到了十分钟,他头一次知道公交车这么挤、走起来这么慢,害他到了学校已经来不及了,跑的满头大汗。

    当然,他认为这一切易朝都是不知道的。

    他也不想让易朝知道,他离开易朝之后,就像是不会生活了一样——他对着易朝说过那样的话,要是让易朝知道的话,好丢人。

    到了学校后,他的同学也调侃他,“你哥今天怎么没接送你啊?娇气鬼。”

    娇气鬼这个称呼,是某天某个同学,在易朝那里听来的。

    这个称号是易朝给起的,也一直都是他在叫,易朝送阮云荔来上学时,总会在校门口和他说会儿话。

    那次,易朝递给他书包,让他上楼。

    阮云荔不想背,嫌累,于是提出,让易朝跟着他上去,把他送到教室门口再走。

    易朝就没见过这么懒的人。

    不仅懒,还格外的娇气,而且这么大的人了,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照顾,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

    易朝道:“娇气鬼。”

    就这么被同学给听了过去,自此成了阮云荔在班级里的绰号。

    想到这里,阮云荔原本已经软化下去的心,瞬间又对易朝生起几分恼怒。

    该死的易朝!

    弄坏他的乐谱,说他是玩物丧志,还让同学听见了他的绰号。

    他才不要道歉。

    就在阮云荔发愣时,他的前桌——一个膀大腰圆、横行霸道的胖子,踢了踢他的桌子。

    胖子道:“哎,写作业了没?借我抄抄。”

    胖子的成绩不错,但就是不喜欢写作业,性格也比较霸道,对着阮云荔时,总是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阮云荔的性格,在高中之前都有点窝里横。

    等高中后才好了不少,窝里横,窝外喜欢扎人软绵绵的刀子。

    现如今,他还不会软绵绵的扎人刀子,尽管有些不情愿,还是把作业拿了出来,递了给胖子。

    胖子拿过去,还是高高在上道:“谢了啊。”

    他转过头去。

    阮云荔继续对着窗外发呆,思考着该怎么才能和易朝……

    不,他才不想和易朝和好,明明是易朝该找他来道歉才对,他为什么要和着易朝和好?

    他才不要对着易朝道歉,易朝那么过分。

    想东西想得太入神,前边胖子是什么时候回过头来,表情不善的盯着他的,他都不知道。

    等阮云荔回神时,差点被吓一跳。

    与此同时,他的凳子发出了咯吱一下的声响。

    胖子把练习册“啪”一声拍在了他的桌子上,惹得晨读的众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们,晨读的声音缓缓小了下去。

    “妈的,你也没写,给老子干什么?”胖子怒声道。

    阮云荔一愣,这才想起来,他这几天作业完成情况都不是很好,但是他记得他写了啊!

    这可真是个惊天大新闻,阮云荔赶紧把练习册拿起来,核对道:“对啊,昨天老师布置的就是这一章,我写完了啊。”

    胖子道:“你傻了吧,不愧是娇气鬼,这章早就布置过了,昨天布置的是下一章,怎么着,你哥这几天不在,你连作业都搞不清楚了?”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调侃,也可以理解为嘲讽。

    但阮云荔从他的语气中,只读到了嘲讽。

    他一下子就怒了。

    阮云荔盯着胖子,鲜少有除了发呆之后第二个表情的脸上,明显带了点怒容,他缓缓道:“我不欠你的,作业也没有给你抄的义务。”

    胖子闻言,也怒了,霍然起身,“你说什么?!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其实这个年纪的小孩,说话大都外强中干,不一定真的有闯祸的本事。

    阮云荔还小,被吓了一跳,但又咽不下这口气,胸膛止不住起伏。

    他的眼眶红了。

    胖子见状,加倍嘲讽,“娇气鬼不愧是娇气鬼,你怎么和个小姑娘似的?没那个本事就别和老子吵架!”

    阮云荔终于忍无可忍,他也想学着胖子的样子,从位置上直接起来。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起的方式不对。

    就在他站起来的刹那,人还没站稳,凳子率先崩塌——他膝盖被挡了一下,控制不住又坐了回去。

    凳子不结实,他一坐,腿先散了架。

    在即将往后仰,摔倒的刹那,阮云荔还记着仇,坏心眼地拉住了胖子的衣服。

    本来只是塌个凳子。

    以胖子的吨位,瞬间变成了桌子椅子一块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