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祁憬舟走到跟前了,他才想起这是谁。

    这不上次不买酒的那人吗!

    怪不得他觉得眼熟。

    他看了看祁憬舟,又看看姜昭昭,手里的酒壶推出去。

    “原来是你要留酒。”

    “身侧这位是你妻子么?”

    当初以为这位公子是玩笑话,没想还真带了个女子过来。

    祁憬舟没说话反驳,像承认了。

    身侧的姜昭昭赶忙摆摆手,“掌柜的可别开玩笑了,我们也就……”

    就什么?

    她垂眸想了想,才又说:“我们也就是萍水相逢!”

    祁憬舟安静地看着她,这目光压在她身上,莫名让她觉得这话她说错了。

    出了酒楼,姜昭昭抱着酒壶站着呼吸新鲜的空气,她舒服地叹息。

    凉凉的夜风驱赶走燥热,吹得她衣袖裙边鼓动。

    等她缓够了,才抱着酒壶自顾自走起来。

    祁憬舟就默默跟在她身后,看她走得摇摇晃晃,不免担忧。

    “这月亮好弯啊。”

    “这月亮好亮啊。”

    她边看天边走,越走越斜,中间还踉跄一下,被祁憬舟扶正了。

    上辈子是喝多了练出来千杯不醉,这辈子几乎没沾过酒,当然容易醉。

    不久前吹得信誓旦旦的人,这会儿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姜昭昭甩开他的手,倔强道:“不要你扶,我要自己走。”

    她才不要离他这么近呢,要保持距离。

    对,保持距离就好。

    走得忽快忽慢,身子左移一下右歪一下,唯独怀里的酒壶纹丝不动。

    姜昭昭脑袋晕乎乎的,只记得要把怀里的酒壶护好,不然回宫就没得喝了。

    至于身后的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不正常,她不能也被他带歪了。

    街上的人散去不少,灯火也暗了许多。

    祁憬舟就默默跟在她身后跟了一路,快走到庙会时,姜昭昭忽然停住了。

    她抱着酒壶呆呆转过来,低下头,好半天不说话。

    还是祁憬舟先开口了。

    “怎么了?”

    姜昭昭这才抬头看向他,情绪低落道:“我听昌平说你也要选妻了是吗?”

    “嗯。”

    “那定下了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眼里有一点不甘。

    祁憬舟知道她在问什么,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又不懂她为什么眼里有这样的情绪。

    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如果喜欢他,可今天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姜昭昭对他有排斥,是故意的排斥。

    太奇怪了。

    他说:“公主想听到什么?”

    眼前的人不说话了,又低下头,祁憬舟感觉到她在难过。

    酒让人情绪放大,平日里能接受的事情,在喝了酒,就会像积攒的火山突然爆发,让人难以接受。

    姜昭昭哪种都不想听到,她不希望他跟别人幸福,又不希望他不幸福。

    今晚的她,是快乐的,可这样的快乐她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所以她想做个了断。

    她承认重生后有自我欺骗,嘴上说着不喜欢祁憬舟,要忘掉他,可难过时想的是他,发呆时想的也是他。

    要做到忘记一个人太难了,可她连忽略他都做不到。

    上辈子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这辈子却令她可以轻易的触碰。

    太不真实了,这个像梦一样的现实,万一哪一天就破碎了呢?

    她不敢赌了。

    犹记得祁憬舟那冰冷的眼神,还有恶毒的话语,每次想起,她还是会难过的想哭。

    那时候的她,只是想得到他的喜欢而已。

    这辈子又要来招惹她,是要做什么呢?

    良久后,祁憬舟叹息一声。

    “这个问题,臣待公主十五生辰再回答,可好?”

    再给他点时间,让皇帝对他刮目相看。

    这样他就有资格亲自求婚于姜昭昭,不论结果如何,他一定要试试。

    进御林军也是本意如此。

    姜昭昭眨眨眼,她的难过凝固了,不解地抬头问:“跟我有何关系?”

    祁憬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他生怕姜昭昭一害怕,直接嫁给顾元青去。

    要是他知道姜昭昭在害怕他什么还好说,但他不知道,

    所以他微微一笑,“保密。”

    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个卖花的小孩,站到祁憬舟身旁。

    小孩穿着朴素,大约七岁,手里捧着几束开的极好的鲜花,花有大有小,颜色鲜艳明亮,粉黄白紫相间。

    他将手里的花举高,然后对祁憬舟说:“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

    他眼神清澈,只不过衣服缝缝补补,看得出是想趁着这个节日多卖些花补贴家用。

    小男孩儿见他二人没说话,又补充道:“这是我家自己种的花,很漂亮的,而且也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