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主额头青筋一跳,怒气又涌了上来:“去把人给我叫回来!”

    陆家主母出声道:“慢着。妾身亲自去看看!这姑娘即是有可能进我陆家门,抬举她也不算什么。”

    陆家主不想再谈论此事,气得一挥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庄子里,樊奕今日一早起来,就不再孕吐,精神好不少了,胃口也恢复如初。

    他立刻去了书房,开始教导陆荣。

    陆荣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樊奕昨日给他布置的课业,见人来了,立即起身扶樊奕坐下,再接着构思策论。

    樊奕见此也不出声,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书房里十分安静,两人各坐各的,丝毫没注意到有人直奔他们而来。

    陆荣想了半天,心中才隐约冒出了点想法,遂提笔写了下来。

    写完后,递给樊奕过目:“小樊先生,您看看。”

    自从樊奕开始给陆荣授课后,他似玩笑又似敬重般唤人小先生。

    樊奕坦然受之。此时听陆荣所言,便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宣纸一看,那远山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陆兄,你这字还需多下点功夫。”说完才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又细细给陆荣点评,指出不足之处。

    陆荣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看向樊奕,眼神里透着信服。

    站在窗外的陆家主母即惊又喜,她又站了片刻,才悄悄离开了。

    真是菩萨保佑!

    她那榆木疙瘩般的儿子居然还有安安静静读书习字的时候!

    只是这“外室”与她所想的不一样,虽长得妩媚可人,身穿女子装束,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儿。

    而且她在窗外站了大半个时辰,观察到里面那两人从头到尾都十分守礼,完全没有寻常爱侣间那般蜜里调油的氛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家主母一面往外走,一面在心中疑惑。

    她走到宅子的正厅坐下,喝了口茶,才对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倚翠道:“去请大少爷过来。”

    倚翠磕头称是,不敢耽搁,立即飞快起身出去。

    樊奕刚结束了对陆荣的点评,就听见倚翠来报:“大少爷,夫人来了!请您去正厅。”

    陆荣心中一紧,立即看向樊奕,安抚的笑道:“还请小樊先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樊奕神色有些暗淡,点点头,目送陆荣走出去。

    他坐在临窗的椅子上,出神的看向窗外白雪皑皑的院子。

    当初的决定还是鲁莽了。

    总是不断连累陆荣,如今陆家夫人都上了门,陆荣免不了又要受责罚,说不定他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

    樊奕不想再看着好友受自己所累。可他有孕在身,不宜远行。

    真是……左右为难。

    不知过了多久,倚翠又站在书房门口:“小姐,夫人又请。”

    樊奕放下手中的书,暗叹一声后,起身朝正厅走去。

    也好,只要他走了,离开这里,想来陆兄就不会再受家中责难。

    樊奕心里盘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盘缠,又细细的谋划着怎么样赚钱。

    他一个人倒无所谓,只是现在有了宝宝,不得不多为自己日后的生活作打算。

    很快走到正厅,樊奕匆匆一瞥,只见到一位穿着素雅,气质雍容的美妇人坐在上首。

    他立刻低头,面上却是一副娇羞姿态,对陆夫人行了福礼:“妾身樊氏,见过陆夫人。”

    陆夫人闻言立即挑高了眉毛,不由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人,刚刚在书房外,她看不清这人的长相,现在可算是看清了全貌。

    如若不是自己听了自家儿子的墙角,怕是她也不会想到眼前高挑的美人是个男人。

    还是个怀着身孕的哥儿。

    陆荣见母亲迟迟不出声,小樊到现在都还半蹲着身子,于是出声提醒:“娘,您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赏雪景?”

    陆夫人这才从回来神,摆手让樊奕起身,对着陆荣语气严厉的道:“你父亲正因你的事生气,荣儿,听话娘的话,跟娘先回家。”

    陆荣点头应好,扶着母亲慢慢走了出去,两人自始至终都没理会樊奕。

    陆荣想着让母亲尽快离开,不好再与樊奕多说。

    直到上了回陆府的马车,陆夫人才板着脸对陆荣说:“还不快将事情原委如实道来!”

    陆荣惊愕的瞪大眼,“娘亲……你,你都知道了?”

    陆夫人哼笑:“在没见过你这位‘外室’之前,娘还真以为你糊涂至此。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陆荣立时支支吾吾起来,等了片刻,见娘亲依旧冷冷道盯着自己,于是道:“等回到家了,孩儿再与娘亲详谈。”

    一回到陆府,陆荣还将父亲请道书房,亲手给二人奉茶。看着他们眼中的恨铁不成钢,陆荣摸了摸鼻子,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