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温的人,虽然都是池家大老爷池峥的旧部。但是人心难测,池家二房又在一边跃跃欲试。虽有谋士扶持,但是池夫人还是担心池温会因为归苼,寒了功臣的心。

    可是眼下池温尚未正式登基,说一些,都为时过早。

    “那九姑娘那边如何处理?”周氏又在一边问道,“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待在宫中。”

    “还能如何?也只能留在宫中了。”

    池夫人揉揉眉心。

    “晚间送一碗避子汤过去,敲打她一番就是了。”

    池温今日忙碌,回到凌烟阁的时候,已是深夜。归苼因为今日起得早,下午补了个觉,到了晚间,反而走了困。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书房看书。

    “这般努力,难不成想当状元?”

    池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朝着周围的使了个眼色,之后静悄悄地来到归苼身边,抽走了她手中的游记。

    归苼吓了一跳,抬眼才发现是池温。忍不住抬手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她力气小,打在池温肩膀上,不痛不痒的。

    池温笑着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就是一吻。

    “今日去母亲那里如何?”

    他说着话,就拉着归苼,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她最近瘦了,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分量。

    归苼轻咬着嘴唇,半晌摇摇头。

    “夫人不喜欢我。”

    她语气低落,很是失望。

    池温摸摸她的头发,笑着吻了过去。

    “不会的,母亲以前不是对你很好吗?”

    归苼没再说话,以前是以前,现在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说这些了,许是我误会了。倒是你,一来就问东问西,用过晚膳没有?”

    “在宣政殿与范先生用的。”

    范先生是池温身边的谋士,腹中有丘壑,却不出仕。

    这时,半夏打门外走进来,面色有些不好看。

    “姑娘,夫人那边的如意姑娘来了。”

    “快请。”

    如意是池夫人身边的得意人,这么晚过来,肯定有事。

    一会儿,如意缓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药碗,里面是棕色的液体。归苼轻嗅一下,顿时脸色就变了。这一碗分明就是避子汤。

    她只知道池夫人不喜欢她,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明晃晃地打脸。

    “姑娘,夫人叮嘱您事后饮下。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弄出事情来,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好听。”

    池温在一边,也明白了如意这番话的意思。他沉着脸让如意回去,自己则一言不发,起身带着墨松去了书房。

    归苼刚从书房回来,里面还带着凉意,池温一进门,就看着墨松。

    “跪下!”

    他厉声喝道。

    墨松也不辩驳,乖乖地跪在了地上。

    “你跟了我多久了?”池温居高临下看着墨松,身上的王者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十年。”

    “所以,十年你竟然还不把我当真正的主人?”

    池温的声音冷冷的。

    “回公子,”墨松用回了旧时的称呼,“婢子的卖身契,十年前就在公子手里了,就连家里的爹娘也都在公子的庄上过活,婢子怎敢背弃。”

    “那今日之事你又如何解释?”

    墨松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哪里清楚?

    “婢子不知。只是婢子知道,婢子整日跟在公子身边,就算是想通风报信,也无一点点机会。”

    池温闻言却笑了。

    “你是我身边的人,想传个话过去,谁还能拦着你?”

    墨松的头垂得越发低了,但是,她真的不知道。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池温看过去,却是归苼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归苼见池温瞧他,朝他展颜,随后便走了进来。

    “你这丫头先去外面候着吧。”

    归苼的话结了墨松的难。她看向池温,见他颔首,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这事,还真不是墨松传过去的,”归苼说着坐到池温身边,柔弱无骨,“夫人身边的老妈妈,是看得出来的。”

    上一世,池温与她有了首尾,就被柴莹身边的乳母看得清清楚楚。是以今日池夫人遣人过来,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不过她既然要收复池温身边的人,就得让她念自己一份情。所以归苼不急不缓,等到墨松辩无可辩,这才替她解围。

    “我今日去安仁殿,周妈妈可是在呢。”

    周妈妈是池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被她做主嫁给了池家管事,孀居之后,便又回到了池夫人身边。她的一双眼,看人精准。

    墨松立在门口,归苼的话不大不小,刚刚好传入耳中。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若是没有九公主,她的罪名,怕是洗不清了。

    池温听了归苼的话,不再言语,只是反手抱住她,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