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厨房手套捡起,用塑料袋封好,塞进衣兜,最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把桌面的小刀片藏进鞋侧。

    继续慢悠悠啃香蕉,用手机给顾濯发了条微信消息。

    【啾啾】:兄弟,你有认识的私人医院医生么?我想做个药物检测。

    【zhuo】:?

    【啾啾】:我要做件大事。

    沈秋羽没再看微信,目光看向房门紧闭的卧室,微眯眼睛,轻轻笑了笑。

    上赶着送人头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有趣。

    卧室内。

    沈富强刚挂断跟魏昌的通话,见蒋玉淑进来,紧张地望了眼门口。

    他压低声问:“药都喂给他没有?”

    蒋玉淑怕沈富强骂她办事不力,没说过程,只点头说:“都放进去了,他现在还在喝饮料。”

    沈富强布满皱纹的脸一下放松几分,也不知道是为自己开脱,还是什么心理,他自言自语道:“老子养他几十年,这养育的恩情,是时候让他还了。”

    蒋玉淑则担心的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富强瞥她,“你见过做那档子事出问题的人么,横竖就痛一下,大不了以后对他好点,再说,你不想要他的钱?”

    蒋玉淑忙拉着他,“你小声点,药效没到哪。”

    沈富强倒也知道事情急不得,依言点头。

    两人接下来说话特别小声,过了十分钟,前后从卧室出去。

    这会儿沈秋羽倚着沙发看他们,表情懒洋洋的,眼睫低垂,像是要睡着。

    蒋玉淑跟沈富强交换眼神,沈富强首肯地小幅度点头,示意她行动。

    蒋玉淑到卧室拿来毛毯给沈秋羽,说:“秋羽,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会儿。”

    沈秋羽睐了她一眼,转而问沈富强原主亡母的墓地。

    沈富强见目的达成,也爽快告诉沈秋羽。

    沈秋羽问到想知道的信息,放心在沙发躺平,跟蒋玉淑道:“记得叫醒我哦。”

    蒋玉淑安抚道:“你放心睡吧。”

    沈秋羽背好挎包,闭眼睡觉,蒋玉淑假模假样地给他盖毛毯。

    二十多分钟过去。

    蒋玉淑喊他,没人应。

    沈富强拍拍他胳膊,沈秋羽也没反应,两人立刻电话联系魏昌。

    魏昌一伙人就在楼下隐秘处等着,沈富强这边一打电话,那边迅速派人上楼,两名戴着鸭舌帽跟口罩的高壮男人出现,扛着沈秋羽钻进楼下面包车。

    捆住沈秋羽手脚,往后座一扔,立马驱车离开。

    驶出一段距离,沈秋羽睁开一条眼缝。

    前排魏昌点着烟正在抽,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全是围绕沈秋羽的,又黄色又暴力。

    沈秋羽盯了小半会儿,又默然闭上眼。

    看来上次下手太轻,没把那魏哥打明白。

    白色面包车在行车道飞驰,车厢内几人都没发现十米外有辆比亚迪汽车。

    这辆车从几人离开沈家所在小区,就一直保持距离跟踪他们。

    行驶至一条偏僻路段,司机后知后觉发现这辆车。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欸,后头有条尾巴。”

    魏哥笑意减半,扭头看向后方,确实有辆不起眼的黑色比亚迪紧跟他们,始终保持十米距离,似乎不想被发现。

    魏哥冷着脸收回目光,猛吸了口香烟,把烟蒂随手扔出车窗。

    “甩掉它。”

    司机点头。

    *

    沈家。

    送走沈秋羽,沈富强跟蒋玉淑各自松了口气。

    两人看了眼满桌的菜,坐过去开始吃晚饭,边吃边笑,仿佛已经将沈秋羽全部的钱攥在手里。

    沈富强喝酒吃菜,越想越高兴。

    蒋玉淑去客厅把沈秋羽喝完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又端起自己那杯,喝了几口。

    喝到最后,她咂摸咂摸嘴,隐隐觉得饮料有点苦味。

    她想了半晌,心说可能是错觉,就把最后一口喝完了。

    等沈富强喝得伶仃大醉,蒋玉淑又熟练拨打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那方接通,她跟对方在电话里各种调情,聊得满面红光,她直捂着脸笑。

    末了,她压低声道:“等我拿到钱,咱们就走。”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又哄得她咯咯笑。

    两人又聊了会儿,蒋玉淑意犹未尽地挂断通话。

    她坐下沙发,揉着太阳穴,心说这才八点过,怎么她就这么困?

    没等她想明白,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

    顾氏集团。

    地下停车场。

    顾濯弯腰坐进汽车后座,司机为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开车。

    驶离停车场时,顾濯低头看时间,给沈秋羽发了几条微信。

    发过去,却迟迟没有回应。

    顾濯转而拨打对方手机号,也没有接通。

    他不禁拧眉。

    这时,手机震响。

    有人来电。

    是一个没有备注、但他很熟悉的号码。

    顾濯接通。

    那边语气紧张道:“顾总,出事了。”

    *

    与此同时。

    周家。

    周父书房。

    周父沉着脸,一巴掌扇在周钦琛左脸,打得他整个脑袋都偏到一边,险些撞到灯台。

    周父冷眼怒斥:“徐家再怎么也是你大妈的娘家,谁给你的胆子动徐家!”

    所谓“大妈”。

    其实是周父的现任妻子。

    周钦琛苍白的脸颊已经肿起,有明显的五道紫红指印,嘴角也沾一点血渍,满嘴都是血腥气。

    他随手拭去嘴角血沫,沉郁眉眼闪过瞬息的阴鸷,甚至有一丝可怕的杀意,但消失很快。

    等周钦琛抬头,神色如初。

    周父惯来不喜欢这私生子。

    当初怀孕时,他就让那女人把他打了,哪知道她居然没听话,瞒着自己生下来,病得要死时,还想让这私生子回周家。

    这点让周父十分不悦。

    再则,这私生子性格也阴冷不讨喜,心思深重难测。

    周父捏着眉心,不耐烦摆手让他离开,临走又要求。

    “安分养病,别试图去抢不属于你的东西。”

    “听懂了就出去。”

    “我明白了,爸。”

    周钦琛答完,平静离开。

    背对书房的刹那,他眼神登时笼上一层可怕的阴霾。

    直至坐上别墅外的轿车,他脸色都格外差。

    司机从内视镜瞥见他脸颊的红肿,默默低头开车,不敢搭话。

    开出周家别墅,周钦琛手机响起。

    有人来电。

    是他派去跟踪沈秋羽的人。

    周钦琛现在心情极其糟糕。

    他没有接听,直接挂断。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