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记录的警察一愣。

    另一名警察看向沈秋羽,以为他会难过,都准备伸手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这手刚伸出去,却落在更高的肩头。

    警察抬眸,对上一双沉静黑眸。

    警察:“???”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不是站在门口么,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濯对他礼貌点头。

    警察友善笑了下,撤回手。

    但警察也没多想,继续投入查案。

    等送走警察,天色已暗,时间也已经到九点。

    原本沈秋羽还扛得住,人一走,他瞬间软绵绵坐在小区楼下的木椅上,跟条咸鱼似的。

    沈秋羽望着顾濯,“顾濯,我好饿,你饿不饿?”

    顾濯说:“还好。”

    沈秋羽叭叭说个不停,“我特怕饿肚子,一饿就没劲儿,就像现在,腿软手软的。”

    顾濯看了他小会儿,忽然背过身蹲下。

    沈秋羽眼睛先是一亮,但又怕太明显,又耷拉着眼皮看他,“这多不好啊。”

    顾濯道:“你再耽误,我就走了。”

    顾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沈秋羽早领教过,他说走,就是真的走。

    沈秋羽嘴上说“辛苦你大兄弟”“改天请你吃饭”“我太重不行”,那腿贼麻溜儿地爬到顾濯背上,找个位置摆好。

    顾濯:“……”

    顾濯背着他走向小区外的停车位,沈秋羽没精打采地把脑袋搁顾濯肩膀上,他头发卷翘,像把小刷子挠在顾濯冷白皮的颈侧,麻酥酥的,有些痒。

    沈秋羽看了会儿,突然惊奇的发现一件事。

    “顾戳戳,你脖子好红啊。”

    顾濯声线一如既往地冷越清冽。

    “顾戳戳是谁?”

    沈秋羽:“……”

    完犊子,我嘴瓢了。

    作者有话要说:秋崽:顾戳戳你脖子好红!

    顾戳戳:热的

    秋崽:是么,我不信。

    ————————————

    二哈:今天日八失败,早上起太晚了

    第33章 33

    沈家。

    蒋玉淑正被男人逗得捂嘴笑,突然听到玄关锁扣的动静,匆匆挂断通话,走出次卧。

    她见沈富强满身腥臭地走进客厅,他边走边摘口罩渔夫帽,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弄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浮现出诡异的兴奋。

    蒋玉淑给他递毛巾,“老沈,你这大晚上跑去做什么了?”

    沈富强瞥她一眼,没说话。

    蒋玉淑转头去收拾他放在门口的东西,一看那塑料桶里满是凝固的鲜血,顿时吓得尖叫,一屁股坐地上,颤巍巍地抖着,满脸惊恐。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这东西是……是什么?”

    沈富强缓过劲儿,几口喝完一杯水,没好气的说:“你嚷嚷个屁,没见识。”

    蒋玉淑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的,嘴巴闭得紧紧的,强忍住骂回去的想法。

    沈富强又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做饭,你想饿死老子啊?”

    蒋玉淑偷瞪他一眼,磨磨蹭蹭去厨房炒菜,沈富强自己摸进去倒了杯白酒,就菜喝酒,他心情好,喝完一杯便上头开始说胡话。

    蒋玉淑闻他满身腥臭混着酒味,恶心得想吐,但又琢磨的另一件事,迟迟没走。

    等他喝到第三杯,稀里糊涂的往外吐真话,蒋玉淑就开始套问银行卡密码。

    他们家是她管家里大小事务,银行卡等东西却是沈富强攥在手里,每月会给她部分钱,沈富强爱赌钱,但也有一点藏起来的私房钱,这是她无意间撞见的。

    饭桌上,沈富强被她哄得找不着边,可就是嘴巴严实得很,死活不说密码。

    蒋玉淑气急败坏地给他灌酒,又连续喝了几杯,沈富强都快醉倒睡过去,她这才问到银行卡密码,她狂喜的查余额。

    结果密码是错的,她气得踹了沈富强两脚,沈富强醉醺醺的哎哟一声,彻底熟睡。

    蒋玉淑看了眼那黑乎乎的桶,心底发怵,找出一个大塑料袋,立马扔楼下垃圾桶去。

    等她忙完回家,就见两名警察正在敲门。

    她警惕地躲起来,没过去。

    警察见屋内无人回应,便敲响旁边邻居的门,询问情况,邻居不清楚,只说听到有人出门,两名警察留下一人,另一名警察则离开。

    蒋玉淑原地呆了半会儿,没回家,转身进入消防楼道,飞快下楼。

    *

    某西餐厅。

    顾濯接过侍者端来的热毛巾,擦拭双手。

    沈秋羽也草草擦过,眼睛亮亮的盯着餐前点心,馋得不行,但他没敢动。

    主要是心虚。

    半小时前,他嘴瓢说漏“顾戳戳”三个字,被顾濯抓个正着,又怕顾濯生气把他扔旁边的人工湖,他干脆脸皮厚到底,两眼一抹黑,趴在肩膀上装睡。

    顾濯什么也没说,背他到停车场,又驱车到酒店请他吃昂贵晚餐。

    这样的沉默,让沈秋羽既愧疚又忐忑。

    不知道顾濯啥时候会找他算账,按照这段时间相处,他清晰发觉顾濯情绪很少,哪怕生气也藏着。

    沈秋羽偷瞄他一眼。

    顾濯表情淡淡,眉眼一如既往的飞扬冷冽,看不出他生气没生气。

    顾濯睇他,“饿了就吃。”

    沈秋羽暗戳戳拿起小餐勺,正要舀蛋糕,又听顾濯问:“你很喜欢起绰号?”

    吧嗒。

    小餐勺又落回去。

    沈秋羽僵着脖子抬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兮兮。

    顾濯皮笑肉不笑,“既然喜欢,不如你给自己也取一个。”

    沈秋羽:“……”

    顾濯慢条斯理地整理餐巾搭在双膝,他的动作很优雅,能看出他良好家风与修养,俊脸也格外赏心悦目,只是……

    那双寒涧般的黑眸没直盯着自己就好了。

    沈秋羽泪目。

    顾濯见他不说话,忽然又问:“你给我大哥也取了绰号?”

    这话题跳得沈秋羽险些没跟上。

    沈秋羽愣愣的“啊”了声,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跟顾琤有什么关系?

    看顾濯似乎不打算绕过这个话题,沈秋羽揣测顾濯是怕自己对顾琤还有意思,于是他十分老实的摇了摇头。

    见状,顾濯默不作声将餐桌上那份甜品端到自己手边,不给沈秋羽吃。

    顾濯冷淡道:“你待我大哥特殊,做不到一视同仁,看来你依然心存幻想。”

    沈秋羽:“???”

    你这结论怎么得来的?

    看看蛋糕,又看看顾濯。

    沈秋羽一咬牙道:“我可以现取!”

    顾濯:“……”

    沈秋羽分分钟报出二十个质量不同的绰号,余光则瞄着那块色泽诱人的巧克力蛋糕,心说,对不住了顾哥,实在是那块蛋糕长得太馋人,我控制不住我寄几。

    他的眼泪不禁从嘴角流下来。

    顾濯道:“你自己从中挑一个。”

    沈秋羽飞快选一个,就见顾濯拿手机出来,看样子是在发消息。

    片刻,顾濯抬眸看他,朝他扬了下手机。

    “那个绰号,我发给我大哥了。”

    沈秋羽震惊脸:“你是魔鬼么?”

    “那魔鬼给你的蛋糕,要吃么?”

    顾濯把蛋糕轻轻退到他面前,又额外点了份最受欢迎的餐后甜品,“这家餐厅的黑森林樱桃蛋糕很出名。”

    沈秋羽强忍激动:“不要以为区区蛋糕就能让我忘记你坑我的事,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两秒后。

    沈秋羽:“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