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羽看他,“有事?”

    少年又哼了声,他双臂环胸,目光绕着沈秋羽周身转了圈,十分熟稔地开口:“今天倒穿得人模人样,没那么寒酸,这身衣服你自己买的?”

    沈秋羽非常茫然,“你是……?”

    少年:“……”

    少年嘴角抽搐。

    敢情他在这儿嘚瑟半天,这人压根儿没认出来他是谁。

    就……很气!

    少年怒道:“昨天买兰花那个!”

    沈秋羽恍然大悟,想起对方是谁,顿时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少年:“……”

    沈秋羽没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绕过他直接离开,少年却不肯罢休,快步追上来拦住他。

    他凶道:“你不准走!”

    沈秋羽抬眸,“然后?”

    “然后……”

    少年似乎也没想好怎么办,光瞪着他不吱声。

    沈秋羽好笑地看他。

    少年又气又急,半天没说话。

    沈秋羽也失去耐心,糊弄他说:“这样,等你想好怎么找我算账,你再来找我,我姓顾,叫戳戳。”

    少年质疑,“你这名字怎么那么奇怪。”

    沈秋羽胡扯,“很可爱啊,哪里很奇怪,是你少见多怪吧。”

    少年不服气,“你说谁没见识哪!”

    沈秋羽耸耸肩,“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少年气die

    沈秋羽也废话少说,“我还有事,等你想好怎么跟我算账,直接去顾氏集团前台报我大名。”

    少年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他依然沉浸在质疑“顾戳戳”这三个字的情绪中,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沈秋羽端着那盆金边小桃红,径直越过他,往北城酒店大厅那方走,等他消失在露台,少年倏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人给放了,不禁暗骂一句。

    少年转念又想,既然自己知道他名字和住址,那完全能找到他,届时再好好收拾那家伙,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他说他叫啥来着?

    顾……戳戳?

    这名字真奇怪。

    *

    酒店大厅。

    忽悠少年的沈秋羽毫无愧疚地直奔宴会厅,顾母正在厅门入口和宾客打招呼,她老远瞧见沈秋羽,立刻热情地走过来,满面笑容。

    沈秋羽也抱着花盆向她走去,祝贺她生日快乐,又把那盆栽送给她,果真如顾濯所说,她特别喜欢兰花。

    这盆花一送出去,顾母高兴地拉着沈秋羽聊兰花,怎么施肥抹药等等,幸好沈秋羽提前做过功课,能接上她的话。

    两人相谈甚欢。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秋羽不撒手,意犹未尽地要继续说,如果不是顾父过来拦住她,她能跟沈秋羽就着“兰花”的话题聊几小时。

    顾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失礼了,我一聊到养花,就上头。”

    “上次你来家里,也没带你好好逛花园,等这次宴会结束,再请你来我们家,我带你好好参观。”

    沈秋羽点点头,“好的好的。”

    顾父把旁边顾濯叫过来,“你来陪着小沈,今天照看好他,其他事暂时就交给你大哥。”

    顾濯:“嗯。”

    随后。

    顾父和顾母去厅门跟宾客见面寒暄。

    顾濯带沈秋羽到宴会厅。

    沈秋羽接过侍者托盘中的香槟酒,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小抿一口。

    香槟清淡微甜,度数不会很高,有股醇正清雅的果香,口感细腻绵密,是比较适合女士饮用的精致洋酒。

    沈秋羽比较倾向于这种低度数的酒,他看了看杯中如珠串般不断上涌的气泡,又小抿几口,抿完又舔舔唇瓣。

    这香槟酒怪好喝的。

    等顾濯带沈秋羽到安静角落,他已经连喝两杯香槟酒,刚把空酒杯递给侍者,并准备再拿一杯。

    顾濯:“……”

    顾濯看了眼他伸向酒杯的爪子,平静道:“这里甜点很不错。”

    沈秋羽嗖地收回手,眼睛贼亮地四处打量,“在哪儿?”

    顾濯抬手指向某个自助餐台,这手都没放下,眼前人影瞬间消失,沈某某直奔甜点区。

    顾濯:“……”

    侍者懵逼脸,“顾先生,还需要香槟么?”

    顾濯语气冷淡,“不用。”

    侍者正要离开时,又听顾濯喊住他。

    顾濯说:“稍后别再给他香槟。”

    侍者点头,“好的,顾先生。”

    侍者离开。

    顾濯正往沈秋羽那边走,忽地有人叫住他,转头看着来人那张苍白病容,顾濯微微蹙眉。

    对方颔首微笑,“好久不见。”

    *

    甜品区那边。

    沈秋羽用餐盘各夹一个巧克力和草莓味的甜甜圈,就想回顾濯那边,视线越过人群,却不见顾濯人影。

    沈秋羽:“?”

    顾戳戳怎么不见了?

    他咬着甜甜圈回到原地转了两圈,也没找到顾濯,嘴里甜甜圈也吃光,只好折返回去再夹两个。

    他正夹着,不经意抬头,蓦然瞥见对面的周钦琛。

    对方似笑非笑看他。

    “好吃么?”

    周钦琛问道。

    沈秋羽:“……”

    沈秋羽手一抖,差点没抓稳餐夹。

    他默默放下手里的餐夹,餐盘也默不作声地搁下,然后……

    飞快钻进宾客人群。

    然而他也没跑远两步,后领倏然被周钦琛给拽住,往后一扯,整个人撞向他怀里,如果不是周钦琛背后有堵墙壁,两人非得当场摔得四仰八叉。

    周钦琛体格没有那么好,没接稳沈秋羽,连带着两人撞上墙壁,脊背霎时狠撞在水泥红砖垒出来的壁面。

    他不禁闷哼了一声。

    沈秋羽飞快扶墙站稳,回头看拧着眉头的周钦琛,见他原本就苍白阴郁的俊脸更白了几分,像纸一样。

    沈秋羽小声问:“周钦琛,你没事吧?”

    周钦琛抬眸看他,没说话。

    沈秋羽有点心虚道:“你有话好好说,突然拽我做什么,我……我也不是故意撞你的,这不能怪我。”

    周钦琛站直身,“我没怪你。”

    沈秋羽松了口气。

    周钦琛命令道:“过来扶我。”

    沈秋羽过去把他胳膊抬起,正要架到自己脖子上,手臂倏然一空,他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壮汉。

    沈秋羽:“?”

    大哥你哪位?

    “让他扶。”

    背后传来男人沉越冰冷的嗓音。

    沈秋羽回过头。

    西装革履的陆谦站在不远处,他身姿笔挺高挑,手里端着红酒高脚杯,手臂修长,衬得他像杂志模特般冷峻帅气,有种顶尖精英的禁欲冷傲。

    他将不喝的酒杯放在侍者空置托盘中,轻轻扶正金丝眼镜,径直走来,并吩咐壮汉做事。

    “你扶周少去那边休息。”

    壮汉应该是保镖一类的人员。

    他闻言便伸手去握周钦琛的胳膊,想扶住他,但周钦琛冷着脸避开对方的手,抬眸看向陆谦,目光渐冷。

    “不用麻烦陆总,秋羽扶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