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虽然冷漠,但脸色却没那么冷。

    沈秋羽没注意到这个,他“啊”了声,颇为不满说:“你这还没消气啊,又是做那么超酸的菜整我,又让我吃那么多巧克力豆,你生气是不是有点废人。”

    沈秋羽又叭叭个没完,最后又问他:“那你要怎样才不生气?”

    顾濯说:“没想好。”

    沈秋羽小心翼翼道:“那个……你能不能不扣做饭次数?要是再扣就真没了,以后我都吃不到你做的饭了。”

    顾濯抬眸,“为什么吃不到?”

    沈秋羽:“?”

    沈秋羽懵逼脸:“做饭次数结束,我们饭友关系不是结束了么?”

    顾濯:“……”

    沈秋羽瞅着顾濯脸色,心说他这句话有错么,怎么感觉顾戳戳不是很高兴?

    沈秋羽喊了声“阿戳”。

    顾濯睇他,“我有说以后不给你做饭?”

    沈秋羽愣愣道:“那倒没有。”

    他说完又很快反应过来,高兴道:“以后做饭次数用完,你还会来我家里给我做饭?你没骗我?”

    顾濯唇角轻扬,“嗯,不骗你。”

    沈秋羽贼高兴跳起来抱他,双腿一下夹在顾濯腰上,没抱两秒,他猛地意识到这好像不妥,又飞快下来。

    沈秋羽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摸着自己鼻尖,就没注意到顾濯耳尖也是红的。

    沈秋羽说:“那说好了。”

    顾濯:“嗯。”

    沈秋羽高兴跑回房间。

    周钦琛阴沉着脸问他去哪里了,沈秋羽随便找借口糊弄,把他果断踢出自己房间,舒舒服服洗澡睡觉。

    门口。

    被赶出来的周钦琛满目阴鸷。

    *

    北城。

    拘留所。

    尖嘴猴腮的精瘦男人缩在角落,战战兢兢看着室外的冷肃男人。

    傅衡目光冰冷,慢慢敛回视线。

    旁边警官看了眼傅衡,说:“这人就是惯犯,平时就小偷小摸,没想到他居然敢做这种冒充的事。”

    傅衡不太想听这人的事。

    他默然打断对方,开始了解别的事。

    警官听他说完,帮他翻找了下电子资料,很快找出一张照片,以及履历。

    “你要找的应该是这个人。”

    “这年轻人应该是前不久跟着欢跃小区那边的业主过来做血样,他不是当地居民,在那边租房住,好像还带着个小孩子,是他弟弟。”

    警官侧身让开些,方便身后的傅衡看电脑屏幕。

    宽大的电脑屏幕上右上角有章寸照,赫然是沈秋羽那张脸,只是照片中的他看上去更青涩,似乎不到二十岁。

    警官在他阅览时,移动鼠标,帮助他看清楚信息。

    他先前看过这青年的少时经历,多少有点同情,如果他真能借此机会找到亲生父母,也是一桩好事。

    傅衡默然看完整篇资料,问了警官他家在欢跃小区哪栋楼多少号。

    警官原想陪同,方便整理案件,但傅衡希望他次日单独去,警官也没强求,赞同他的说法。

    傅衡走出拘留所大门,昂头看星空。

    看到对方那些详细履历,悲惨过去,他近乎能立刻确定他就是自己亲弟弟。

    长得像母亲,年龄对得上,dna也显示出有血缘关系。

    他隐隐不太想再验血样。

    这青年比他想象中要过得惨得多。

    傅衡沉沉叹了口气,拿手机播出一通越洋电话,那头很快接听。

    傅衡掌心在眉心揉按,慢慢开口。

    “顾濯,我有件事跟你说。”

    许久。

    傅衡挂断通话。

    他离开拘留所前去一所医院。

    医院距离拘留所不远,半小时抵达,他没让人跟着他进去,独自进入住院部。

    值班护士看见他,问他找谁。

    傅衡看了眼病房记录,指着屏幕上“沈富强”三个字。

    “我找他。”

    护士让他做登记。

    傅衡正写着时,护士睇了眼病房,问他说:“你是病人家属么?”

    傅衡抬眸看她一眼,没说话。

    护士当他承认,就继续说:“沈富强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你们要是有时间,带他去精神科看看,以免耽误病情,他情况不太好。”

    傅衡打断她的话:“签好了。”

    护士赶紧收拾起来,等她再抬头,那个冷峻帅哥已经不见了。

    傅衡径直进入病房内。

    从门口一路看过去,在倒数第二个床位看到沈富强,对方瘫得抠鼻歪斜,身前挂着汗巾,接那些流出来的唾液。

    他这副样子看上去属实凄惨。

    但傅衡目的不在这里,他想知道沈富强夫妻究竟是怎样把沈秋羽带到北城,又跟当年绑架案有没有关系。

    这些疑问,直至他看清沈富强长相。

    傅衡眉心渐渐紧蹙。

    这个沈富强,竟然是他父亲二十年前聘请的司机。

    成年人长相很难再有变化,哪怕过去几十年,眉眼依稀可辨当年模样,而沈富强也一样,何况他小时候见过他。

    但那时候沈富强根本不叫沈富强。

    他叫沈建。

    他不但从南城来北城,甚至过来后立刻改掉名字,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用意,是不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傅衡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他正打算让人查查沈富强这些年的行踪轨迹,沈富强忽然睁开眼醒来。

    沈富强慢慢恢复意识,陡然瞥见床尾站着的高个青年,看对方与沈秋羽眉眼有几分相似,瞬间以为是沈秋羽来看他了,脸色顿时一变。

    他张张满是口水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喊着:“……秋、秋羽来看爸、爸?”

    一句话他停顿好几次,磕磕巴巴说完。

    他现在迫切要留下沈秋羽,这里太难捱,身上痒死也没人挠,吃不饱穿不暖,还整天被隔壁床那个神经病掐。

    然而等沈富强真正看清那人长相,脸色刷地惨白,浑身抽搐着抖动,似乎见到极其恐惧的东西。

    “……傅、傅傅。”

    他根本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傅衡先前还在质疑,那他现在几乎能肯定当年的事有沈富强参与,他如果不是头目,也该是其中一员,或者知情人员。

    傅衡面色沉静,立刻联系警方。

    *

    次日。

    他们从芬兰出发回国。

    机票依然是先从现在位置飞芬兰首都,再转机飞京城。

    到芬兰首都,他们按照时间登机。

    过安检时。

    沈秋羽忽然多看了后方那人两眼。

    他看长相应该是欧洲人,又高又壮,浑身腱子肉,穿了身比较显臃肿的黑色长款棉服,从头到脚裹得很严实。

    对方背着旅行包,不大,在不用办托运范围内,戴了顶鸭舌帽,平平无奇,原本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但沈秋羽发觉他的举止很奇怪,登机前不专注看自己乘坐那架飞机,却频繁压着帽檐打量四周巡警。

    就很奇怪。

    沈秋羽正看着,旁边周钦琛碰了下他手肘,“走了,在看什么?”

    沈秋羽“哦”了声,跟他从通道进机舱,顾濯并肩走在他身侧。

    顾濯问:“觉得他奇怪?”

    沈秋羽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他真的一度怀疑顾戳戳在他心底安装了监控。

    顾濯道:“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