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无人接听的手机,指腹摁灭屏幕,目光森冷。

    旁边外籍保姆帮忙倒红酒。

    柠檬水斟入酒杯,在半杯时,红酒瓶慢慢抬起移走。

    男人端起酒杯,红色酒液顺着他动作晃动,他冷眼看向桌面精心预备的甜点与饮料,眉眼间渐渐浮现出一抹厉色。

    下一瞬。

    哗啦巨响。

    满桌食物被他瞬间掀翻在地。

    玻璃杯在地面碎裂,鲜红酒液在瓷砖流淌滴落,精心准备的裱花蛋糕洒落地面,精致裱花歪曲变形,雪白的奶油洒得遍地都是。

    灯光披在他侧颜,显得狰狞又阴郁。

    保姆却仿佛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惊讶表情,默然离开,等她回来时,手里拿着扫帚拖把等物品。

    保姆安静打扫,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看正在发脾气的主人。

    她照顾他有十多年,很清楚对方脾气,劝了也没用。

    不多时。

    手机来电声音划破静寂。

    周钦琛沉着脸接通,冷声质问对方:“我要的人呢?”

    那边隔着音筒唯唯诺诺说了什么,周钦琛脸色更加阴沉,语气更森冷,“带不过来?我想听的是这个?”

    那方语速有些不同寻常的快:“周先生,现在问题不在这里,而是沈先生身边有人盯着,他们——”

    吧嗒。

    手机那方传来异响。

    紧接着,陌生男人的声音似乎隔着另一个音筒传来,很明显是另一部手机对面的人跟他说话。

    “你是什么人?”

    周钦琛拧眉,眼神阴沉。

    是谁?

    跟沈秋羽什么关系?

    对冷肃沉稳的嗓音不紧不慢道:“离他远点,如果再派人抓他,你们周家也别想再安生下去。”

    他没有回答他和沈秋羽的关系。

    周钦琛沉声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情人?

    对象?

    还是追求者?

    周钦琛微眯起眼睛,眸色冰冷。

    他眸底渐渐沾染戾气与疯狂,无论这人跟沈秋羽是哪一种关系,他都不允许存在,沈秋羽是他一个人的宠物。

    在他彻底厌弃前,他只能是他的。

    任何人也别想碰他。

    对方没有回答周钦琛的问题。

    他直接挂断通话。

    周钦琛默然捏紧黑屏的手机,脸色阴冷。

    看来他派过去的那些人已经被对方的阻碍和控制起来,今晚沈秋羽必然不能被他们安稳带回来。

    只有他亲自去接……

    周钦琛转身下楼,吩咐人备车。

    *

    远在欢跃小区。

    沈秋羽正吃着顾濯做的水煮牛肉,每片轻薄牛肉都裹着麻辣味,好吃得不行,辣椒末和花椒末是顾濯手捣出来的,淋上热油,香味四溢。

    沈秋羽吃得嘴唇火辣辣的,又红又烫,鼻尖也浮起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随意擦了擦,继续吃。

    顾濯见他喜欢吃这道菜,不禁微微弯了下唇角,似乎心情很愉悦。

    他口味偏淡,给自己些清淡的素菜,沈秋羽是荤食主义者,对顾濯的水煮菜兴趣不大,只管吃自己的。

    两人晚餐结束,顾濯和沈秋羽一起收拾厨房,忙完后,沈秋羽准备像往常一样送他离开,却发现室外在下雨。

    沈秋羽赶紧翻箱倒柜找雨伞。

    但奇怪的是,他一把也没找到,明明前几天帮沈安整理春□□李时,他只给沈安放了一把伞。

    那还有一把怎么不见了?

    与此同时。

    远在隔壁城市春游的沈安捏着两把雨伞,满脑壳问号。

    他明明只装好一把雨伞,怎么突然多出一把??

    难道是他哥给他塞的?

    这边小区。

    沈秋羽翻遍家里也没找到雨伞。

    顾濯喊住他道:“不用了,车停在小区门口不远,我走快一点就可以。”

    顾濯大老远跑来做饭,沈秋羽怎么舍得让他淋雨,万一感冒怎么办,会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他做的饭。

    沈秋羽干脆说:“要不你今晚在我家睡吧,反正我们俩流落荒岛的时候,也不是没同吃同住过,再说都是大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没什么忌讳。”

    顾濯:“……”

    最终顾濯依沈秋羽意思住下来。

    因为打雷下暴雨,小区电缆出问题,全小区整体停电,次日才会来电。

    某个怕幽闭空间的人使劲扒拉住顾濯胳膊,疑神疑鬼地东看西看,嘴里叭叭说个不停:“阿戳,别逼我跪下来求你,跟我住一晚,我能吃了你么。”

    黑暗中。

    顾濯微抿着薄唇,喉结轻轻滑动。

    两人贴得很近,沈秋羽周身浅淡的皂香扑来,像春日溪水潺潺流过,很清淡,令人很舒服。

    炽热鼻息在侧颈划过,顾濯微垂眼睫转开脸,昏暗环境中,他耳尖有些泛红,但没人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