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羽点点头,迟疑地走出去。

    在沈秋羽离开后。

    傅臻静美面容渐渐冷凝,笑意也徐然消失,有些冷漠地看着顾濯。

    他漠然问道:“你想说什么?”

    顾濯黑眸幽深,“想安静走完最后这程路,就不要碰他。”

    傅臻苍白俊脸浮现一抹浅笑,“顾濯,威胁对我而言,并不好用,如果不是我命不够长,你未必会赢。”

    “阴谋诡计骗不到他,对他,要以心换心,傅臻,你有心么。”

    顾濯平淡的回答,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轻描淡写得说着话,似乎根本没将傅臻放在眼里。

    傅臻脸色微沉,笑意渐淡。

    心这种东西,或许他曾经有过,但天长日久,就冷了。

    病房走廊外。

    沈秋羽走来走去,时不时就隔着门上的透明窗往里看一眼,但隔帘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他看到他俩坐在原位不动,但具体说了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

    走累了就在旁边长椅坐在,他坐得都开始打盹,门口传来轻响。

    沈秋羽刷地抬头,顾濯走了出来。

    沈秋羽想问他很傅臻说了什么,但顾濯没说,只揉捏着他的头发,说:“你想问什么,就进去问他吧。”

    沈秋羽问:“我单独见他,你不生气?”

    顾濯说:“不会。”

    沈秋羽笑嘻嘻地勾着他脖子,亲了亲他冰凉的薄唇,说:“我保证问完就出来,不会吃他给的东西。”

    他又亲昵地凑到顾濯耳边,偷偷的说:“我只吃阿戳给的。”

    说完,顺势舔了下顾濯耳垂,舔完就飞快钻进病房。

    顾濯:“……”

    沈秋羽走到病床边时,傅臻正用蛋糕叉一点一点地尝着蛋糕,他动作斯文又优雅,吃得很慢。

    傅臻见他坐在病床另一头,距离自己有点远,他问:“你怕我么?”

    沈秋羽头摇得像拨浪鼓。

    傅臻又给他切了块蛋糕,把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扎到纸盘里,朝沈秋羽推了推,说:“秋羽,陪我吃块蛋糕吧。”

    沈秋羽没吃,他防备着傅臻。

    傅臻也没有强求,独自吃完那小块蛋糕,然后用自己的干净手帕轻轻擦去唇瓣沾到的奶油,那双苍白瘦弱的手臂,隐隐能看见青色的筋络。

    他右手上的留置针还留着没取,似乎输液并没有结束。

    傅臻温温柔柔地看他,“秋羽,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会骗你。”

    沈秋羽理了理思绪,问道:“指示周成海把我关起来,拿我当饵把周钦琛引出来的人,是你?”

    傅臻轻轻点头,“是我。”

    沈秋羽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

    傅臻没有骗他,“因为我讨厌你,这个答案可以么?”

    沈秋羽:“……”

    你还真是直白。

    傅臻眉梢浮着清浅的笑,“你想知道我让他困住你的后续么?”

    沈秋羽满脸震惊,这特喵居然还有后续,难道傅臻真要借周成海的手,除掉他非常厌恶的自己?

    沈秋羽皱眉,“你说说看。”

    傅臻微微抬手,“别皱眉,不好看。”

    沈秋羽离他很远,见他伸手,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带着座椅在瓷砖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傅臻神色微怔,默然放下手。

    他微垂着浓密眼睫,遮去眼底落寞。

    傅臻平静道:“他会弄死周钦琛,而你,因为目睹过程,会被他杀人灭口。”

    沈秋羽听得脊背发凉,傅臻居然是这么策划的,想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还不用亲自动手。

    这城府简直不要太可怕。

    沈秋羽神情复杂,“你竟然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我……”死。

    他没有说完后面那个字,但想必傅臻也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傅臻没有接话。

    其实他的谋划远不止此,周成海疯癫地想杀沈秋羽灭口,他会出来替沈秋羽死,这样的话,哪怕他死了,沈秋羽也会深深记住他,不会忘记他。

    但现在已经无法实施,沈秋羽也没必要知道。

    他目光落在有些融化的蛋糕上,往事一帧帧在他脑海翻飞,最终褪色暗淡,再抬眸,眼前的青年如皎月如烈日,色彩浓烈的出现在视野中。

    好像明媚干净的斑驳日光,落在阴暗发臭的肮脏角落,给予一丝光,墙角石缝中长出春色的绿芽。

    阴霾驱散,天光大亮。

    傅臻不着痕迹地移动手臂,握紧枕头下那枚玻璃瓶,冰凉的手比玻璃还冷,他一点一点,一字一句,说出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所有真相。

    “曾经骗沈富强赌博,欠下巨债,让他一次次压榨你的人,是我。”

    “教唆徐峥太跟你作对的人,是我。”

    “屡次阻止你回傅家的人,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