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一抹略显陌生的甜。

    针头都没拔下就来参加自己的生日会。

    果然,他真的是爱惨了自己。

    时清柠浑然不知旁人的想法,他正在整理思绪,思考简任像的那位正牌到底是谁。

    但才刚开始思考,那种从后脑生出的扎人痛意再度袭来。

    又是之前在时妈妈面前流鼻血时的那种晕疼感。

    时清柠只能按住额角,暂时停下了思绪。

    显然,这个身体的大脑记忆区受到了极大刺.激,连回忆都成了一种被动技能。

    连带着时清柠自己的记忆也变得混乱不清,以至于他现在连那本小说是在何处看的,到底什么剧情都回想不起来。

    时清柠点了点指尖,打算等这个过于羸弱的身体恢复一些再做计划。

    正想着,有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走到近前。

    “您需要些什么酒?”

    托盘上的酒杯已经被其余客人拿走几只,全是五颜六色的混色液体。

    时清柠自然不可能去碰。

    “不用,给我一杯薄荷水。”

    以时小少爷这身体,时清柠没打算在外面乱喝东西,不过他在想事情,就习惯性地点了薄荷,闻闻香气。

    没多久,那位服务生就送来了一杯薄荷水。

    时清柠道:“谢谢。”

    服务生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温和,愣了一下才微笑回道:“不客气,您慢用。”

    他把杯子放下,转身刚走出几步,就被一股忽然袭来的大力推搡,直接撞在了墙上。

    “干什么呢?”

    一个吊梢眼的红毛揪着服务生的衣领,声调轻缓,神情却阴恻恻的。

    “你上班就是来勾引客人的?”

    服务生匆忙摇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拎着又往墙上狠掼了一次,撞出“砰!”的一声重响。

    那声音即使是在嘈杂的音乐里也分外明显,惹得不少人看了过来。

    服务生疼得说不出话,被红毛指着鼻子骂。

    “少他.妈乱动不该动的心思,你冲谁笑呢?”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许多视线,红毛见状直接环视一圈,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时清柠。

    “那位,是我们简哥的人。”

    “都他.妈给我离远点!”

    周遭杂音都被他这话压了下去,众人皆是一静。

    红毛这才勾起唇,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这招叫宣誓所有权,他们早用熟了的手段。

    以前也有人被简任钓太久,被他的冷淡弄到心灰意冷,打算放弃,红毛他们就会上去来这么一招。

    惹得人面红耳热,只觉得虽然简任表面冷淡,却让自己得到了他朋友们的认可,简任还是喜欢自己的。

    这样一冷一热的对比反差,效果绝佳,最后什么人拿不下?

    这回也一样,只不过红毛是第一次这么早用出这招。

    毕竟这小少爷是最得简少认可的一个,他们也都跟着格外上心。

    红毛身旁几个人也随声附和,他们都是简任的小弟,还继续放话说。

    “都给我听清楚了,识相的就别往简哥的人面前凑!”

    旁边有心结交时小少爷的人听了这话,也不由暗中皱眉。

    这意思是不许别人靠近了?

    那个无辜受牵连的服务生更是倒霉。

    “还有你这个服务生,啊,班都不好好上,去,赶紧把经理叫来,扣工资!”

    “哎呀直接开除算了!”

    小弟们嚷嚷着,还不忘观察时清柠的表情。

    他们这招屡试不爽,对方果然也有了反应。

    时小少爷的视线正落在他们几人身上,漂亮的眼眸目光专注,微微扬了扬眉。

    就是那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小弟们预想中的欣喜。

    倒像是在看傻.逼。

    时清柠自叹阅人不够,还没见过这么纯种的傻.逼。不过想想这本来就是个狗血最大的地方,也就没那么难理解了。

    时清柠屈指敲了敲腕间手环,智能屏幕亮起发送出信息,没多久,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红毛和其他几人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他们刚放完狠话,自然不肯放人靠近,当即堵了上去,开始推搡。

    “你谁啊,说了别靠近没听见?聋子……啊!!”

    红毛话没说完,就被眼睛都没抬的黑西装掐住手臂反折,胳膊猛地扭曲被别到背后,鬼哭狼嚎的红毛被一下重重地推砸在了墙上!

    又是“砰!”的一声重响,红毛被别了手的哀叫也戛然而止。

    他正好撞在刚刚服务生被推的那片墙上。

    还是正面朝墙。

    旁人看见都忍不住替这一下觉得脸疼,几个小弟更是吓傻了,一时忘了反应。

    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的黑西装扔完人,直接走回时清柠身旁,俯身恭声道。

    “二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时清柠带来的人。

    只见时小少爷也没再去看红毛那几人,只是认真地在和黑西装商量。

    “孙哥,刚刚那小哥送来的水温度不错,我想给他一笔小费。”

    黑西装立时应下:“好的,给多少?”

    时清柠想了想,问:“现在打狂犬疫.苗多少钱?”

    一直不苟言笑的黑西装眼底浮现一点笑意,声音依旧沉稳。

    “三针的总价大致在千元以内。”

    时清柠摸了摸下巴。

    这个略有些老成持重的动作被他顶着这张脸做出来,乖到惹人心.痒,忍不住就想去摸.摸.他的头发。

    时清柠问:“被狗咬和被狗抓,打狂犬疫.苗都有用是吧?”

    这下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这摆明了是在说红毛几个人是狗。

    真是文化人骂人。

    狠还不带脏字的。

    黑西装一脸严肃:“是。”

    “那就一千吧。”时清柠点点头,还朝不远处的服务生道,“辛苦了,好好养工伤。”

    服务生愣愣地接过小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另一个黑西装的陪同下离开了。

    只剩下几个脸色涨如猪肝的小弟,和忍笑到神色古怪的众人。

    红毛被那一下撞了个半昏,最后还是在几人七手八脚的搀扶下才狼狈地离开。剩下几个小弟讪讪不敢去看远处简任的表情,因而没发觉此时简任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被打了脸的怒气。

    反倒带着一丝难得的玩味。

    这边闹出动静时,简任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时清柠身上。

    看见男孩这副反应,他反而被激出了更浓厚的兴趣。

    这感觉就像是一只曾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幼小猫崽。

    忽然长出了奶牙来。

    牙尖嘴利的小东西。

    简任轻笑。

    有意思。

    时清柠并不知道简任在想什么。

    也幸好他不知道,不然他得把来之前好不容易咽下的一点蜂蜜糖水全吐出来。

    简任的小弟们吃了瘪没敢再出声,看完好戏的众人维持着礼貌的表情,大厅里一时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接连出了两场意外,饶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场子重新热回来。

    好在生日会节目终于开始,流程一进行,场面也变得有序了许多。

    几支被请来的乐队依次演奏,满场热闹非凡。

    开满了环绕音效的音响让所有人都如同置身在舞台正中,这效果绝对气派,却也免不了会对身体有所冲击。

    站在单人卡座旁的黑西装始终关注着身旁小少爷的情况,虽然他们离正中的舞池尚有一段距离,但这里到底有些过于吵闹。

    时小少爷的视线一直落在四处,不知在看些什么,他的眉心刚一蹙起,黑西装立刻俯身:“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清柠回神,摇摇头,刚想说话,声音就被远处突然上台的主持人盖过了。

    “感谢nm乐队的精彩演奏!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寿星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