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那么顺,”时小琳苦恼地耙了耙自己的头发,“我妈上个月刚带我做过营养,现在感觉又糙了。”

    她满怀期待地问时清柠。

    “你知道他用的什么洗发水吗?是不是什么定制的牌子?”

    时清柠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天生的,你羡慕不来。”孔阙打击她,“人家营养好。”

    时清柠却皱了皱眉。

    “没有,他还有轻度的营养不良。”

    “啊?”时小琳惊讶,“营养不良?”

    现在年轻人身上已经很少会听见这个词了。

    “他之前一直在各处打工挣钱,我就是在和简任见面的那个酒吧遇见的他。”

    时清柠说。

    “简任还因为我迁怒找了薄荷的茬,所以我才帮了他。”

    “啊……”时小琳听得一愣,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情况,“我们还以为他是你网友之类的呢,之前还在猜他是谁家的。”

    难怪谁也没猜出柏夜息的背景。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背景。

    “怪不得他这么瘦……”时小琳小声说,“原来是营养跟不上啊。”

    她看了看时清柠的手腕。

    “感觉他都和堂哥你差不多瘦了。”

    孔阙说:“现在营养足了,给人好好补补呗。”

    “不仅是瘦,”时清柠捏了捏眉心,“我还担心他会被简任之类的人继续报复找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伤。”

    孔阙瞥了他一眼,心想简任估计是没可能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不过他没提这个,只道。

    “他人在时家,谁还敢来找他的茬?”

    时清柠握拳抵住上唇。

    “他只有白天在,每天还是要来回两趟,我怕他在路上也会不安全。”

    时小琳直接道:“那就让他住下嘛!”

    孔阙倒是隐隐听出了不对。

    他不由想起了外面那些传闻,什么另觅新欢……再看向时清柠,孔阙的眼神就有了些异样。

    这话说得……

    孔阙试探着问:“你想让他一直待在时家?”

    “最好是这样。”

    时清柠沉吟。

    “我也在考虑,如果全天在一起,基本寸步不离,这样他的危险就能降低很多,慢慢地薄荷的身体也能够养起来。”

    ……全天一起,寸步不离。

    孔阙看人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了。

    感情已经好到……这么如胶似漆了吗?

    时小琳眨眨眼,看看时清柠,又看了看孔阙。

    孔阙咳了咳:“那你是想……”

    时清柠点头:“我想和他一起去上学。”

    “咳、咳咳!!”

    这次孔阙是真的被呛到了,脸色都涨红了许多。

    “哈??”

    “怎么了?”

    时清柠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随即解释。

    “高中每天上学时间要十二个小时以上吧?如果住校的话,晚上也可以一起。”

    ……这倒真的是全天寸步不离。

    孔阙一边抬手挡住额头,一边继续咳。

    他为自己的龌龊思想进行起深刻的反省。

    倒是一旁的时小琳,越看他越觉得不对。

    “你咳什么啊,这么大反应?”

    “你是不是又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时小琳越说越觉得可能,联想起孔阙一贯的德性,她忽然一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会以为堂哥想包养薄荷吧?!”

    她说完这一句,就看见了时清柠罕见露出的惊愕表情。

    还听见了脑后传来的一个冷而清冽的男声。

    随着这一句简短而平静的声音,这一方大厅角落里的三人卡座瞬间抽空成了一片死寂。

    “水来了。”

    是柏夜息。

    第16章 016

    柏夜息走过来,伸手将玻璃杯递给了时清柠。

    造型精致的玻璃杯中盛着香气清甜的蜂蜜水,淡色的液体盈盈轻晃,荡出色泽温润的浅光,看起来格外漂亮。

    可是除了柏夜息,谁都没把心思放在那杯水上。

    时小琳的头一低再低,几乎要把脸埋进自己胸口。

    她的右脚伸了出去,此刻正踏在孔阙那亮而挺的鞋尖上,踩得结结实实,满是怨气。

    孔阙抽了两下没抽回来,也不动了,开始假装看风景。

    在这处卡座最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柏夜息。

    他的声线依旧很平静。

    “凉吗?”

    这是在问接过水杯的时清柠。

    时清柠有些发怔,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先被人问了话,组织起的语言瞬间七零八落,最后也只说了一句。

    “不凉。”

    “阿姨说这个蜂蜜不能用太热的水冲。”

    柏夜息淡淡道。

    “不过它对胃好。”

    时清柠看着人,迟钝地眨了眨眼,像是还在消化对方的话。

    他的睫毛卷长,眨眼时像金灿灿的羽毛蹭在人的心尖上,很痒。

    本能地依着对方的话抿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时清柠才聚拢了意识。

    “好喝。”他点头。

    清甜的液体抚慰了略显干燥的唇舌,淡淡的薄荷香气冲散了蜂蜜本身的甜腻,时清柠嘴挑,又是猫舌头,稍微热一点都会觉得烫,凉了又会对他的肠胃有刺激。

    可是这杯水的温度正正好。

    时清柠又抿了一口,旁边两个假装不在的人这时也慢慢反应过来,发现柏夜息好像根本没有要提那句惊世骇俗的“包养”的意思。

    不知道是他没听清。

    还是不在意。

    孔阙看了柏夜息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心中有异。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柏夜息有些眼熟。

    可是搜遍记忆,孔阙也没有找到这张面孔。

    按理说,这么显眼的长相一旦见过应该很难忘记才对。

    孔阙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什么。

    而被他看了那么久的柏夜息却是眼睛都没抬,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漠不关心的冷淡反倒让孔阙觉得更加熟悉,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姓柏?”

    “对。”时清柠替人回答了,“木白柏。”

    “怎么了?”他问,“你们认识吗?”

    “不。”柏夜息言简意赅。

    孔阙屈指蹭了下唇角,也摇头:“没有,随便问一下。”

    柏夜息抬眸朝时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时清柠道。

    “阿姨说等下要带你见几位朋友,等你喝完这杯。”

    “哦,”时清柠点头,“那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