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气场太足,他还在考该叫什么。

    他没料,对方却先开了口。

    男人的声线低沉且极富磁性。

    “小、小宝,来让爸、爸爸抱抱。”

    时清柠脚步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

    下一秒,他就已经被一个宽厚的臂膀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想、想没想我?”

    时清柠彻底愣了。

    谁能想,海城叱咤风云的时首富,新闻里苟言笑的时董——

    居然有口吃。

    ……还会把儿子叫成小宝。

    各路报道里一点都没提时令口吃这件事,时清柠这时才明白,怪得时爸爸话么少。

    他隐藏得也太好了。

    公开场合只说单字,让人根本就看出破绽。

    时清柠呆呆地被时令抱着,身忽地一沉。

    他竟是被爸爸整个抱了起来,被用抱小孩儿似的姿势,直接坐在了对方有力的手臂上。

    时清柠视线猛地抬高,他清楚地看见时弈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显然是早有预料,坚决会重蹈弟弟的覆辙。

    他还看见了柏夜息在望着他,男面色沉凝,唯有双冷色的眼底深藏着淡淡温和。

    举家团聚。

    再幸福如此。

    时清柠鼻间是微冷的男士气息,带着室外的寒意,却没有飘散的酒味和烟草味道。

    就像刚醒来时,时妈妈的身上也没有一点香水的味道。

    为了小儿子,时家把一切都做了最好。

    时清柠喉咙微哽,浅浅地吸了口气。

    他把脸颊微微埋在男人坚硬的肩骨上,低低地叫了一声。

    “爸。”

    时令的声音里带着掩藏住的笑意。

    “乖宝。”

    “好了好了,把人吓。”时妈妈笑着拍拍爱人的手臂,“把宝贝放下来吧。”

    时令这才弯腰把小儿子小地放了下来。

    他抬头又看向了时弈。

    时弈面色冷漠,毫掩饰、非常明显地后退了一步。

    时妈妈失笑,问:“对了,刚刚按门铃怎么没人应呀,你们都在楼上吗?”

    时清柠道:“我们在说住宿的事。”

    “哦对,”时夫人道,“边房子收拾得差多了,你想和小柏一起搬去吗?”

    时弈皱眉:“妈。”

    当着柏夜息的面,时弈没有直说,他开口的意已经很明显。

    还没等时清柠替柏夜息解释,一旁的时爸爸就问。

    “一起,是吗?”

    他情绪没么激动的时候,说话也会更流利一些。

    配上男人一贯的神情,更显得严肃有力。

    “有同学照应,好,错。”

    时弈:“…………”

    .

    第28章 柏夜息恋爱的时候很温柔。……

    住宿的讨论放边,时爸爸长途跋涉赶回来,现也到了该洗漱休息的时间。

    毕竟他出差忙碌了那么久,现下还有时差倒。

    大儿拒绝的意思太明显,时爸爸只能把热情都倾注了小儿身,抓着人好阵关切,临楼时,他还恋恋不舍,帮时清柠整理衣领的时候,没忍住低头,环住小孩好好抱了下。

    不甚明显的胡茬蹭时清柠脸侧,有点疼。

    身的时妈妈已经被气笑了,伸手去拍爸爸。

    “真是的,小柠脸嫩,你别再把孩弄哭了。”

    时爸爸老老实实起身:“我没,用力。”

    孩小时候的过错不能再犯了。

    他低头亲了亲时夫人的侧脸和鼻尖,这才了楼。

    坐沙发的时清柠仰着脸,带着半边侧脸的团晕红看他们。

    时夫人失笑,叠着丝巾小心地帮时清柠擦了擦脸被蹭出的红,确认没什么事才道:“别生爸爸的气,他太想你了。”

    老实说,看着小儿这么乖的模样,时妈妈自己都有些时心痒。

    太想亲亲他。

    不过毕竟孩长大了,再加怕小孩生气,时夫人还是把时清柠送了楼。

    看着时清柠和柏夜息起进屋,时夫人才回头。

    “小弈。”她叫了声神色尚有些不虞的时弈,“你跟我来。”

    *

    时清柠和柏夜息回到书房写作业,那碟草莓还桌。

    新鲜的草莓散发出极盛的清甜香气。

    柏夜息走了过去,时清柠看他拿起了刀,:“切开吗?”

    “嗯。”柏夜息低应,“分着吃。”

    时清柠低头看题,两道选择题的功夫,他的手边就被摆了小盘切好的草莓。

    他随意瞥了眼,视线却顿住了。

    怎么都是……草莓尖?

    时清柠抬头,就柏夜息自己端着个小碗,碗里赫然全是切下尖以外的部分。

    薄荷这是什么习惯?

    时清柠疑惑:“干嘛切成这样?”

    柏夜息已经叉了块,说:“分着吃。”

    分着吃是这个意思吗??

    谁都知道草莓尖最甜,时清柠想开口说不用这样,却听男生道。

    “近根的部分凉,吃了你肠胃受不了。”

    柏夜息扫了眼时清柠手边的草莓小碟。

    “次十个以内应该没事,等天暖了再多点。”

    时清柠下意识地点头:“好。”

    等吃过两块草莓尖,他才反应过来。

    次碰素链也是,柏夜息说不确定材质的不碰,他也立时便答应了。

    时清柠发现。

    身体方,自己好像习惯性地很听薄荷的话。

    作业照旧写到了八点左右,原本这个点也是柏夜息该回去的时候了。

    但今晚,窗外却倏然飘起了薄雪。

    已是初春,来势汹汹的倒春寒却仍旧威力不减,天气冷得和寒冬可堪比。

    天气预报显示着雪下到凌晨才停,时清柠跑到落地窗边去看,室外纷纷扬扬,夜色昏暗,却仍藏不住这天地间的美丽景观。

    “雪下起来了,”时清柠回头,“薄荷,你今晚留下住吧。”

    少年站雪色飘扬的落地窗前,回头来看,满心满眼全只映着个身影。

    桌旁的柏夜息动了动指尖,薄唇绷出微紧的弧度。

    他说:“窗边冷,有风。”

    时清柠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过等他拉好窗帘走回来的时候,却是真的没忍住,闷闷地打了个喷嚏。

    他老老实实被人盯着加外套,裹得更厚了层。

    多年久病,时清柠早已习惯了自己身体的敏感。

    但他遇到柏夜息才发现。

    原来别人和自己相处时时惦念,挂怀这许多。

    时清柠想着,身前拉链已经被双冷白长指拉到了胸口。

    柏夜息垂眼看着他,说:“有客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