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

    楚净川离开竹林之后,来到了云尘生的门口,他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指却僵在远处。

    他在大泽山命悬一线,是路漫漫背他出来的。

    那样瘦弱的身子,还有一条不知活了多久的蛟龙。

    而路漫漫如今的胳膊上,还有雷电劈过的焦痕。

    楚净川抿唇,脸颊绷成一条线,半晌,他收回手,最终没有敲下去。

    他刚欲转身离开,房间穿出云尘生的声音:“是川儿吗?”

    楚净川顿住脚步。

    门开了,云尘生披着白袍,抱着那把无弦琴停在门口。

    他道:“这么晚了,可是还有什么事?”

    楚净川手指蜷了一下,垂首,半晌才道:“无事,想看看师尊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他不擅长撒谎,云尘生看了他须臾,没有戳穿,只道:“无事,天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嗯。”

    入夜,楚净川却怎么也睡不着。

    疏光透过窗口落在地上,楚净川一会想到水潭,一会儿又想到师尊,最后又想到背着自己出大泽山的路漫漫。

    他……为什么要扮女装,他来青峰山有什么目的。

    楚净川格外烦躁,最后干脆直接坐起身,练起功法。

    吐息归纳,楚净川缓出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

    门口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不知在哪儿站了多久。

    接着。

    砰砰砰,门被敲了三下。

    楚净川没好气问道:“谁。”

    “是我啊,师兄。”路漫漫立在门口。

    楚净川闻言,脸更瘫了,没好气的说:“你来干什么?”

    路漫漫闷咳了一下,笑着说:“想和师兄聊聊天啊。”

    有病啊。

    大半夜不睡觉,谁要给你聊天。

    楚净川抿了一会唇,脸上跟上冻了一样,半晌他冷漠道:“没空。”

    “别啊,师兄,”路漫漫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形,格外高挑,他低沉着声音道:“毕竟,今日在比尔湖,我可是看到师兄你了。”

    楚净川:“……”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起来路哥竟然还没露过真容。

    路哥,等我,很快给你安排?

    但是……现在不行。

    楚净川:他体弱。

    在一起之后

    楚净川:去他妈的体弱。

    第二十章

    楚净川猛然打开门,就看见路漫漫正斜倚着门框,笑的眼睛的光都要溢出来了。

    笑屁。

    他冷漠的看着路漫漫,瞳孔漆黑,两个人谁也没有先说话,空气中安静,两个人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对峙。

    最终,还是楚净川率先移开了目光,率先出了声:“你来干什么。”

    “师兄,”路漫漫似乎被房间的灯光晃到了,他眯了一下眼,“不请我进去坐坐?”

    楚净川眼睛也不抬:“有什么事在这儿说。”

    路漫漫用手拨了一下头发,嘴角噙着笑:“师兄,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问什么?”楚净川面无表情,总有抬眼看向他,“问你为什么没有胸?问你为什么要洗澡?”

    路漫漫闻言一怔,须臾笑出声,一身红衣笑的花枝乱颤,半晌,他站直身子,依旧笑道:“师兄,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你奶奶个腿。

    楚净川脸色已经不能用上冻来形容了,简直像是在上坟,他深深的皱着眉心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来青峰山干什么?”

    “我是小师妹啊,”路漫漫倏然凑近,烛光在他眸中闪烁,格外真挚。

    只听他一字一句道:“我是来……拯救你的。”

    楚净川倏然想起了大泽山。

    他脑海中有一瞬间真的相信了路漫漫的话。

    他是来救我的。

    不过,也只是一瞬。

    须臾,他侧首,路漫漫正斜着身子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格外散漫。

    楚净川紧抿嘴,决定不和这个不说人话的东西聊天,他退了一步,猛然一关门。

    关门送客。

    只是,门还没关上,便被一只手截住了。

    路漫漫手扣在楚净川手上,有些暧昧的捻了一下他的指尖,“师兄难道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可能是体弱的原因,路漫漫的手指冰凉,楚净川看了一眼筋骨修长的手指,怔了一下,才猛然抽了出来。

    他一字一句,冷漠道:“不想。”

    然而,路漫漫根本不是在寻求他的意见,只见他眉间一挑,缓着声音念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1]”

    路漫漫的手已经拿开了,楚净川愤愤的关门,门缝越来越小,在这朦胧的的灯光里,那艳丽的红衣在欲加模糊了。

    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两人却仿佛隔了很远。

    楚净川怔了一下,手上动作顿住了。

    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排斥这个画面。

    这时,他听到路漫漫轻声道:“路修远,我的名字。”

    楚净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路修远。”

    原来是叫这个吗。

    他念了一遍名字后,很快觉察出不对劲来。

    他叫什么关我屁事!

    这时,倏然又听路漫漫不要脸的说:“师兄不要忘记哦。”

    滚吧。

    谁要记你的名字。

    这次,楚净川没有一点犹豫,“砰”的一声就把门关紧了。

    .

    距离出发去衢州镇江还有几天,楚净川去了云尘生的院子里,委婉的表示,路漫漫的灵力太低,不太适合去。

    只是云尘生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他抱着那张无弦琴道:“修仙之人,灵力是一方面,人生阅历也是一方面。”

    楚净川:“可是师尊……”

    云尘生温和的打断他说:“既然如此,就让裴宁和芸瑾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料。”

    楚净川:“……”

    怎么也没想到,不但没扔下,还多了两个。

    楚净川很不爽的出了院子。

    自从路漫漫……哦,不,路修远来了之后,师尊愈加偏心。

    一整天,青峰山的弟子在鬼哭狼嚎中度过。

    楚净川看着大汗淋漓的师弟们,终于开了金口:“暂时到这儿吧,先去吃饭。”

    牧芸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将白色的袖子挽了起来,叫苦不跌:“师兄,咱们明天能不练了吗。虽然说勤能补拙,但也没这样勤的……”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楚净川一个斜眼过去,他成功的闭了嘴。

    他对着楚净川干笑了几声,“走,师兄,去吃饭。”

    青峰山的众人,除了云尘生和裴宁,其他人用餐都聚在一处,名曰苦月斋。

    弟子们相对而立,坐成两排,楚净川环视了一圈,不见路修远的身影。

    他抿唇,冷声问道:“人呢?”

    “嗯?”牧芸瑾都快饿死了,他努力咽了咽口水,“谁?”

    楚净川眼睛淡淡的向路修远座位上一瞥。

    牧芸瑾当既懂了,他“哦”了一声,道:“小师妹回去了,她说要先去沐浴,再来吃饭。”